李大虎趕緊在心里默念了一聲:“開!”意識瞬間沉入一個十平米見方的空間。四周立著些棕色的木頭架子,層板之間有半米來高,看著挺適合擺些零碎物件。此刻,架子上孤零零地放著一袋玉米面、半袋面粉,還有幾包“大前門”香煙。旁邊躺著一個牛皮紙信封,他“打開”一看,里面是十張“大黑十”鈔票和五十斤全國糧票。他摸了摸自己身上,這些年攢下的兩百塊錢還好端端地揣在兜里。
李大虎慢慢咂摸出點味兒來――這個世界,好像跟他記憶里那條歷史長河,流得不太一樣。大模樣是對得上,可細處總覺得差了點,哪不同又說不上來。他心想,得嘞,是騾子是馬得拉出來遛遛,往后日子還長,是不是真走老路,走著瞧吧。再一想到那個系統,他更覺得牙疼。這主兒也太摳了,給點東西跟擠牙膏似的。合著這新手大禮包加上頭一周的嚼谷,攏共就這點家當?他盤算著,那十張大黑十和五十斤全國糧票,八成是“新手禮包”本包;至于那半袋子玉米面、半袋子白面,外加幾包大前門,估計就是這周的口糧了。“唉,”他嘆了口氣,捏了捏兜里那點屬于自己的積蓄,“錢不能亂動,得攥緊了,一分錢得掰成兩半花。”
一個多鐘頭后,客車晃悠到了村口。李大虎摸了摸貼身口袋里那封軋鋼廠的錄取通知書,心里有點七上八下地下了車,沒理會售票員那熱切期盼他再坐回來的眼神。他提著東西,輕手輕腳地往村里走,沒驚動什么,也沒帶走什么。
天邊的太陽懶洋洋地掛在那兒,有氣無力地照著黃土地,像個在打瞌睡的老漢,仿佛在嘀咕:雨?想都別想,曬著都沒勁兒。村口那棵老槐樹底下,幾個老頭老太太正湊在一起,東家長西家短地嘮著。眼瞅著都農歷六月了,地里的活計正吃緊,可這天干得冒煙,一滴雨星子都沒見著。今年的收成,懸了。
李大虎把肩上那半袋玉米面往上顛了顛,背包里還裝著另外半袋白面,勒得肩膀生疼。家里吃飯的嘴多,這點糧食,好歹能讓大伙兒吃上幾頓實在的。他盤算著,等進了軋鋼廠,站穩了腳跟,日子或許就能松快些,也能多幫襯家里一把。既然成了這個李大虎,那他的家,就是自己的家了。上輩子孤零零一個人,這輩子,總算有處地方能回,有群人等著他。
路過老槐樹下,幾個老人里有個眼尖的,瞇著眼瞅了半天,試探著喊了一聲:“是大虎不?李大虎?”這一嗓子,算是把李大虎給截住了。不可避免的一番寒暄問候,拉著他問東問西。李大虎老老實實地交代:是退伍了,國家給分配了工作,在紅星軋鋼廠,回來看看家里,過幾天就去城里報到。他這邊話音剛落,那邊消息就像長了腳,一溜煙傳遍了小村。沒一會兒,村頭村尾就都知道了:老李家的李大虎,在部隊上立了功,如今退伍回來,端上了紅星軋鋼廠的鐵飯碗,成了正兒八經的工人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