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煙保鏢撲了個空。
他的手穿透了陸云軒和胡楊原本站立的位置,卻只抓到了一把空氣。
兩人消失了。
連帶著那個銀色箱子一起。
“跑了?!”
白煙保鏢臉色陰沉下來,他低頭看向地面。
那里,那面鏡子碎片也不見了。
石壁后,傳來趙倩憤怒的尖叫聲。
“廢物!”
“連兩個普通人都抓不住?!”
“我的箱子!我的地髓靈乳!”
“你不是什么千年前的邪神嗎?!連這點(diǎn)事都辦不好?!”
白煙保鏢猛地轉(zhuǎn)頭,僅剩的那只完好的眼睛里,暗紅色的光芒瘋狂閃爍。
“閉嘴!”
他聲音嘶啞,帶著一股壓抑不住的暴怒。
“如果不是你身上的那件東西……你以為你現(xiàn)在還能站著跟我說話?”
“不過……”
他臉上重新露出那種詭異的笑容。
“這兩個人……有點(diǎn)意思。”
“聽了我的仙音,居然一點(diǎn)事都沒有。”
“人類不可能抵抗我的仙音。”
“哪怕是異能者,只要聽到,心神就會被侵染,靈氣就會被污染。”
“除非……”
他眼神閃爍,似乎想到了什么。
“除非他們根本不是人?”
石壁后的趙倩冷笑。
“這兩個不是人?難不成他們是妖詭不成?”
“一個實(shí)習(xí)警員,一個只會殺普通人的垃圾。”
“你這個邪神就這點(diǎn)本事?”
白煙保鏢聽到這句話,忽然沉默了。
幾秒后,他緩緩開口。
“小丫頭,嘴巴放干凈點(diǎn)。”
“如果是千年前,你身后那樣的家伙,在我面前也不過是隨手可以捏死的小角色。”
“我雖然現(xiàn)在很虛弱……”
“讓你生不如死的方法,還是有的。”
他抬起手,對身后的孫海做了個手勢。
孫海立刻動了。
他僵硬地走到昏迷的王浩和劉悅身邊,蹲下身,張開嘴――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聲和咀嚼聲響起。
鮮血飛濺。
幾口之后,王浩和劉悅就沒了聲息。
孫海又拖著滿身是血的身體,走到陳冰身邊,將她拽了過來,扔在白煙保鏢腳邊。
“這個留著,最后吃。”
白煙保鏢低頭看了一眼昏迷的陳冰,嘴角咧開。
“特殊類異能者的味道……應(yīng)該不錯。”
他重新抬起頭,看向陸云軒和胡楊消失的位置,眼神深邃。
“我去找他們。”
“那面鏡子...有點(diǎn)意思。”
“還有那個小鬼......”
“真奇怪啊......”
他轉(zhuǎn)身,朝洞窟深處走去,聲音飄來。
“在我回來之前,把這里的能量場干擾開到最大,屏蔽所有信號。”
“你也不想外面那個麻煩現(xiàn)在就闖進(jìn)來吧?”
石壁后的趙倩冷哼一聲,語氣不情愿,但還是說道:“知道了。”
“不過你要是找不回我的箱子……”
“那東西你就別想要了。”
白煙保鏢腳步一頓。
他沒回頭,只是背對著石壁,緩緩抬起右手,對著石壁方向,凌空一抓。
“呃啊――!”
石壁后傳來趙倩一聲短促的痛呼,隨即是壓抑的悶哼。
“小丫頭,注意你的態(tài)度。”
白煙保鏢收回手,聲音冰冷。
“我不是你的仆人,我們是合作關(guān)系。”
“我?guī)湍隳玫侥阆胍臇|西,你幫我完成儀式,收集足夠的養(yǎng)分。”
“各取所需。”
“如果你再敢用這種語氣跟我說話……”
他發(fā)出一聲低笑。
“我不介意換一個合作對象。”
“反正……這里還有人想求著我合作,我都沒去見。”
說完,他不再理會石壁后的趙倩,邁步走入通道深處,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孫海僵硬地跟在他身后,像條忠實(shí)的獵犬。
洞窟里,重新恢復(fù)了寂靜。
......
冰冷。
粘膩。
黑暗。
陸云軒感覺自己像是在某種膠質(zhì)液體中下沉。
四肢沉重,呼吸困難。
耳邊是嗡嗡的低語聲,聽不清在說什么,每一個音節(jié)都帶著惡意的粘稠感,往腦子里鉆。
他用力掙扎,想要睜開眼睛,眼皮卻像被膠水黏住。
不知過了多久。
“噗通!”
身體重重摔在堅(jiān)硬的地面上。
疼痛讓他瞬間清醒。
陸云軒睜開眼,翻身坐起,警惕地掃視四周。
他愣住了。
這里……是哪里?
他正坐在一條狹窄昏暗的通道里。
通道兩側(cè)是斑駁的墻壁,墻壁上貼著褪色的暗紅色墻紙,墻紙剝落,露出下面發(fā)黑的膩?zhàn)印?
頭頂是老舊的白熾燈管,光線昏暗,閃爍不定,發(fā)出“滋滋”的電流聲。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潮濕的霉味,混合著消毒水和某種難以形容的腥甜氣息。
這環(huán)境很熟悉。
陸云軒心臟猛地一跳。
他緩緩站起身,看向通道前方。
通道盡頭,是一扇刷著粉漆的木門。
情趣酒店。
陸云軒握緊了拳頭,指甲掐進(jìn)掌心。
疼痛告訴他,這不是夢。
他回到了這里。
回到了那個改變他一生的夜晚,遇到檐詭的地方。
不,不對。
細(xì)節(jié)不對。
墻紙的顏色更深,霉味更重,燈光更暗。
而且……
陸云軒低頭,看向自己手中。
那個銀色的密封箱,還牢牢抓在手里。
箱子表面冰涼,能量紋路微微閃爍,提醒他這一切的真實(shí)。
他不是在做夢,也不是穿越回了過去。
他是……進(jìn)入了鏡子里。
“這里是我的地盤。”
一個嘶啞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陸云軒猛地轉(zhuǎn)身。
胡楊站在他身后幾步外,背靠著墻壁,臉色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更加憔悴枯槁。
他手里還握著那面鏡子。
此刻,鏡面從亮變得黯淡,像是被弄壞的玩具。
“或者說,是這面鏡子根據(jù)你我的記憶,構(gòu)建出的場景。”
胡楊看著陸云軒,灰色的眼睛里沒什么情緒。
“每個人心里,都有最恐懼、最不愿回憶的地方。”
“鏡子會把它映照出來。”
“這里是你的?”
陸云軒盯著他。
“不,你心里清楚。”
胡楊搖頭,指了指房間的門。
“這里是你的。”
“至于我的……”
他頓了頓,嘴角扯出一個古怪的弧度。
“在另一邊。”
“不過放心,這里暫時安全。”
“那東西就算能感知到鏡子的大概位置,想進(jìn)來,沒那么容易。”
“鏡子里的路是錯亂的,沒有鑰匙,它只能在外面打轉(zhuǎn)。”
陸云軒深吸一口氣,強(qiáng)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看向胡楊。
“你想要我?guī)湍阏业轿規(guī)熃愕奈恢茫俊?
“聰明。”
“不愧是大學(xué)生。”
胡楊點(diǎn)頭。
“互利互惠不是么?”
“有救命之恩,就快點(diǎn)還我吧。”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