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死!
一瞬間,抱著銀色箱子的陸云軒,只感覺一股惡意死死鎖定了自己。
和之前見過的妖詭都不同。
這個占據了保鏢身體的“東西”――
那個被稱為“貪婪之主”的千年前邪神殘留,竟然真的有靈智!
能對話,能談判,能設陷阱,甚至懂得利用人心和欲望。
擁有靈智的妖詭,都代表另一個層次的存在。
就像……蘇夏彤。
陸云軒毫不懷疑,在對方巔峰時期,恐怕只需要一個念頭,甚至吹一口氣,就能讓他這種普通人灰飛煙滅。
這鬼地方為什么會有這種級別的妖詭殘留?!
陸云軒心臟狂跳,冷汗瞬間浸濕了后背。
他看向陳冰。
此刻的陳冰癱軟在巖壁下,雙目緊閉,臉色慘白如紙,胸口微弱的起伏幾乎看不見。
她是陸云軒這邊最強的戰力。
陳冰一倒……
現在該怎么辦?!
陸云軒大腦瘋狂運轉。
對方能輕松擊敗陳冰,上一次能這么簡單做到的……
是在情趣酒店里,遇到的那只檐詭。
限制級的戰力。
堪比c級異能者。
那一次,陸云軒不知道蘇夏彤對他做了什么,讓他體內那股詭異的力量爆發,直接“吞”掉了檐詭。
那么現在呢?
陸云軒能感覺到,隨著周圍白煙開始緩緩彌漫,在他特殊的視野里,那些灰黑色的詭氣越來越濃。
胃部傳來熟悉的、空洞的灼燒感。
喉嚨發干,唾液不受控制地分泌。
饑餓感在上升……
果不其然,他在渴望“吞掉”對方。
所以,自己現在唯一能依靠的,只有這個方法了嗎?
激發體內那股無法掌控的詭異力量?
陸云軒眼神冷了下去。
他悄然瞥向洞窟深處那面的石壁。
石壁后面,是趙倩。
就算自己能解決這個所謂的邪神,趙倩怎么處理?
這個議員之女,身上絕對有她父親給的保命手段。
就連眼前這個邪神都拿她沒辦法,只能用交易的方式。
陸云軒眼神一厲。
他猛地舉起手中的銀色箱子,用盡全力,朝地面砸去!
“砰!”
箱子砸在地面,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聲。
然后……
紋絲不動。
箱體表面的能量紋路微微閃爍,卸掉了所有沖擊力,連一道劃痕都沒留下。
“不用想了。”
白煙保鏢笑了,聲音嘶啞扭曲。
“你一個普通人,怎么可能打開這個箱子?”
“你們人類總喜歡搞這些東西。”
“現在的我要打開這玩意...我也嫌麻煩。”
他那只完好的眼睛上下打量著陸云軒,眼神里露出一絲詫異。
“不過我更在意的是……”
“你剛剛也聽到了我的仙音,對吧?”
“仙音?”
陸云軒心里一凜,目光落在對方手中那個粗糙的暗紅色陶塤上。
那塤有七個孔竅,排列非傳統制式,而是仿人面七竅布局。
塤體表面布滿細密裂紋,裂紋中有暗紅色沁痕,如干涸的血絲。
在上古時代,塤是用于祭祀、送葬的樂器,音色悲涼嗚咽,傳聞能通幽冥。
剛剛陳冰就是在對方拿出這個東西,吹奏出那詭異樂聲后,失去抵抗力。
可是……
陸云軒仔細回想。
那段音樂除了聽起來怪}人的,讓他心里發毛,好像……沒其他影響?
哦,不對。
好像聽到后,自己就開始餓了?
胃里那種空洞的灼燒感變得更明顯了。
陸云軒忽然想起一些在警局內部資料里看過的,關于妖詭的分類和特性說明。
妖詭大致分為兩類:人詭和妖詭。
人詭形態似人,擁有人類的一部分特征和智慧,甚至能偽裝、能交流、能設局。
而強大的人詭,他們的能力往往伴隨著某種“規則”。
觸碰它們的殺人規則,就會觸發殺招。
那殺招如同開了鎖頭,直接命中目標,極難躲避。
眼前這個邪神的規則,就是那個塤?
只要聽到塤聲,就會中招?
可自己為什么沒事?
陸云軒眼神陰晴不定。
他不想死。
更不想變成陳冰那樣,昏迷不醒,生死不知。
既然破壞箱子,拿里面的東西威脅趙倩不行……
那他必須立刻換一個方法。
“啪!”
陸云軒提起銀色箱子,身體向側方跳開。
幾乎同時,一道人影悄然出現在他剛剛站立的位置。
是胡楊。
不知何時,這個被銬著雙手、捆著雙腳的連環殺手,手腕上的手銬不知用什么方法弄松了。
雖然沒有完全脫開,但已經能有限活動。
他站在陸云軒剛才的位置,臉上沒什么表情,只是那雙灰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一種奇異的光澤。
“不要緊張。”
胡楊咧開嘴,露出一個僵硬的笑容。
“和我合作,如何?”
“我能帶你逃出去。”
“你?”
陸云軒一愣。
他沒有想到,在這個絕境時刻,這個家伙會突然說出這樣的話。
“你一個普通人,想怎么逃出去?”
陸云軒語氣不善,目光警惕地掃過胡楊,又瞥向正在緩緩走來的白煙保鏢和孫海。
白煙保鏢似乎并不著急,他慢悠悠地走著,臉上帶著貓捉老鼠般的戲謔笑容。
孫海則跟在他身后,動作僵硬,雙眼上翻,嘴角咧著詭異的弧度。
兩人一左一右,呈夾角朝陸云軒逼來。
“普通人?”
胡楊笑了,笑聲很低,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詭。
“你不是覺得我不是普通人嗎?”
“所以,要走嗎?”
陸云軒瞳孔一縮。
他死死盯著胡楊的手。
在胡楊掌心,不知何時,多了一小片東西。
是一面小鏡子。
巴掌大小。
很常見的工地款式。
剛剛在營地旁,陸云軒見到好幾個。
胡楊看向越逼越近的白煙保鏢和孫海,聲音壓低。
“沒時間廢話了。”
“握住我的手,我帶你走。”
“怎么走?”
陸云軒盯著胡楊掌心那面鏡子,心臟狂跳。
“那你想死?”
胡楊看了一眼已經走到十米外的白煙保鏢,臉上露出一個古怪的笑容。
“當然,你也可以留在這里,試試看能不能打贏那個東西。”
“或者……等著被它變成和那個保鏢一樣的怪物。”
“選吧。”
“沒時間了。”
陸云軒握緊手中的銀色箱子。
他看了一眼昏迷的陳冰,白煙逐漸彌漫到他腳邊。
白煙保鏢臉上那戲謔的笑容越來越明顯,手里的陶塤已經湊到了嘴邊。
“走。”
陸云軒咬牙,一把抓住胡楊伸出的手。
觸感冰涼,僵硬,不像活人的手。
“聰明。”
胡楊咧嘴一笑,另一只手舉起那面鏡子。
鏡面對準兩人。
下一刻――
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鏡子邊緣驟然冒出暗紅色的血管狀紋路,發出刺目的血光。
一瞬間,鏡面化作一團旋轉的暗紅色漩渦,如同某種活物的口器。
張開,擴大。
一股難以抗拒的吸力傳來。
陸云軒只感覺眼前一花,身體仿佛被扯進了一個冰冷粘膩的通道。
四周的景象開始扭曲、拉長、旋轉。
最后一眼,他看到白煙保鏢臉色微變,猛地沖了過來,手指幾乎要觸碰到他的衣角――
然后,一切陷入黑暗。
……
洞窟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