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者劉明遠的父親劉建國,是歷史系退休教授,家里有一扇價值幾千萬的陰沉金絲楠木門,還有其他不少老物件,來路可能不正。”
“第七名死者周福生,根據我走訪了解到的情況,二十多年前也曾是這行里叫得上號的人物。”
“另外,劉明遠本人,以及第三名死者趙建軍,都有歷史相關的專業背景。”
“兇手殺人手法固定,現場擺放鏡子,像是一種儀式。”
“如果是盜墓團伙內訌,有人被同伙坑害或者滅口,他的后人或者關系密切的人前來復仇,用這種帶有審視、見證意味的方式殺人,邏輯上說得通。”
“而且因為盜墓團伙往往是臨時搭伙,成員之間可能互不認識,或者只用代號,這也能解釋為什么警方一直找不到死者之間的社會關聯。”
陸云軒說完,看著陳冰。
陳冰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眼神深邃,顯然在快速消化和思考他說的內容。
幾秒鐘后,她眼睛一亮,身體坐直了些。
“盜墓團伙內訌……復仇……”
“這個思路,有點意思。”
她拿過旁邊的平板,快速調出案件資料,手指在屏幕上滑動,對照著陸云軒說的幾個點。
“劉建國的門值幾千萬……這點技術科那邊還沒出詳細鑒定報告,如果屬實,確實可疑。”
“周福生的過往……卷宗里記載很簡單,就是個開小超市的個體戶。看來當年排查不夠深入。”
“歷史背景關聯……”
陳冰越看,眼神越亮。
她抬起頭,看向陸云軒,臉上難得露出一絲贊許的笑容。
“陸云軒,你這個發現,很有價值。”
“如果真是這樣,那這案子就找到突破口了。”
“我馬上整理一下,向王局匯報。”
她說著,已經站起身,開始收拾桌上的文件。
“你放心,我會明確說明,這個方向是你首先提出并初步查證的。”
“如果最終證實無誤,你就是首功!”
“你的獎勵跑不了!”
她語速很快。
“你這次,很可能立大功了!”
陸云軒心頭一熱。
首功......
五組……五十支低級靈液藥劑!
足夠他穩穩突破60大關,甚至沖擊更高的靈力值!
“謝謝陳隊。”他壓下激動。
“應該的。”陳冰拿起文件夾,走到門口,拉開門――
門外,周文彬正抬起手,保持著要敲門的姿勢。
看到陳冰和陸云軒一前一后出來,他愣了一下,臉上迅速堆起笑容。
“陳隊,你們這是……”
“正要去找王局匯報。”陳冰看了他一眼,“有事?”
“哦,我……我也有些關于案子的想法,想向您匯報一下。”周文彬連忙道,眼神不自覺地瞟了陸云軒一眼。
“說。”陳冰腳步沒停,一邊朝走廊另一頭走,一邊道。
“邊走邊說,簡短點。”
周文彬趕緊跟上,走在陳冰另一側,清了清嗓子。
“陳隊,我覺得……兇手可能是個心理變態的收藏家。”
“他殺害那些中年男人,不是為了仇,也不是為了錢,是為了收集。”
“收集?”陳冰腳步微微一頓,看了他一眼。
“對!”周文彬見陳冰有興趣,精神一振,語速加快。
“您想啊,兇手每次殺人都在現場放一面鏡子,讓受害者看著自己死。”
“這多變態啊!正常人干不出這事!”
“我查了資料,有些心理變態的殺手,會有某種特殊的收集癖,比如收集受害者的某個部位,或者某種象征物。”
“這個兇手,他收集的可能是……受害者的恐懼或者死亡瞬間。”
“鏡子就是他的展示柜!”
周文彬說得有些激動,臉上泛著紅光。
“我們可以從這個方向入手,排查本市有心理疾病史、或者行為異常的古董收藏愛好者,特別是喜歡收集鏡子的!”
陳冰聽完,沒說話,繼續往前走。
走了幾步,她才開口,聲音平靜。
“有證據嗎?”
“啊?”周文彬一愣。
“我說,你的這個推測,有證據支持嗎?”陳冰轉頭看他,眼神里沒什么情緒。
“或者,有什么線索指向這個方向?”
周文彬張了張嘴,臉上的興奮一點點褪去,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
“這個……暫時還沒有直接證據,我覺得這個邏輯是通的……”
“邏輯通,不等于事實。”陳冰打斷他。
“查案講證據,講線索,不是靠臆測。”
“你如果有時間,多跟陸云軒學學,他是怎么走訪,怎么查證的。”
她說著,已經走到了支隊長辦公室門口,抬手敲了敲門。
“進來。”
里面傳來王建國沉穩的聲音。
陳冰推門進去,回頭對還僵在門口的周文彬道:“你先去忙吧,有具體線索再來匯報。”
說完,她關上了門。
走廊里,只剩下陸云軒和周文彬。
周文彬站在原地,臉色一陣紅一陣白,握著筆記本的手指收緊,指節泛白。
他緩緩轉過頭,看向陸云軒。
眼神里的嫉妒、不甘,還有一絲被當眾打臉的難堪,幾乎要溢出來。
陸云軒看了他一眼,沒說什么,轉身朝自己臨時的工位走去。
“陸云軒。”
周文彬的聲音從身后傳來,壓得很低,帶著冷意。
陸云軒停下腳步,沒回頭。
“行,你厲害。”周文彬走到他身邊,聲音從牙縫里擠出來。
“這次算你運氣好。”
“咱們走著瞧。”
說完,他不再看陸云軒,快步走向樓梯間,背影透著壓抑的怒火。
陸云軒搖了搖頭,走到自己的工位前坐下。
他拿出手機,點開屏幕,又看了看那則關于案件獎勵的內部通告。
“提供關鍵線索,直接推動案件取得重大進展者,獎勵五組低級靈液藥劑起……”
五組……
陸云軒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躁動。
希望能拿到。
更多證據,更扎實的線索,就已經不是他能找到的了。
正想著,陳冰辦公室的門開了。
她走出來,臉上帶著一絲輕松,朝陸云軒招了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