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雨想了想,掰著手指頭數。
“人可多了,分工明確著呢,早不是小說里寫的那樣,一兩個人拿把鏟子就能干?!?
“首先,得有個掌眼的人?!?
她解釋道:“掌眼就是懂鑒定、懂行情、能看懂東西價值的人?!?
“他負責看貨、定價、找下家。”
“沒掌眼,挖出來好東西也賣不上價,還可能被坑?!?
“然后是支鍋?!?
“支鍋是掌握情報、負責組織的頭兒,他得有關系,有門路,知道哪有墓,值不值得挖,還要能擺平一些地面上的麻煩?!?
“再就是干活的,這里面又分好幾種?!?
“排障,一般得是異能者,或者身手特別好的練家子?!?
“負責處理墓里的機關、可能存在的低階妖詭殘留、或者其他武力威脅?!?
“這是隊伍里安全保障,沒排障,下去可能就是送死?!?
“下苦,也叫土工或者挖掘工?!?
“這是實際干活挖土打洞的,要會看土質,找最薄弱的地方下手,用最短時間挖出盜洞?!?
“要體力好,手藝精,悶頭干活。”
“定穴手,專門負責找墓定位的?!?
“有的靠家傳手藝,有的靠特殊儀器,甚至有異能者能感應地下能量異常?!?
“沒定穴手,你連墓在哪兒都找不到?!?
“爆破手,這個看情況,有些墓結構堅固,或者時間緊急,會用上炸藥?!?
“但風險大,容易塌方或者引發警報,用得少?!?
“醫生,不是看病的大夫,是隊伍里懂急救,能處理外傷、中毒的人,下墓危險,隨時可能受傷中毒,沒醫生不行?!?
“后勤,負責準備工具、食物、水,安排撤退路線和車輛,處理挖出來的東西,這里人數也可能不止一個?!?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老板。”
“提供資金,打通關節,承擔風險,也拿大頭?!?
“老板可能不出面,但整個行動都靠他撐著。”
林小雨一口氣說完,喝了口啤酒。
“這還只是基本配置,有些大團伙,分工更細,人更多?!?
“小打小鬧的可能就兩三個人,但那種也挖不到什么好東西,風險還大?!?
陸云軒默默聽著,手指在油膩的桌面上無意識地劃動。
掌眼、支鍋、排障、下苦、定穴手、爆破手、醫生、后勤、老板……
他腦海中,快速閃過幾位死者的資料。
劉明遠,歷史系教授,父親也是歷史系教授,家學淵源,對古物鑒定必然在行……符合掌眼的部分特征。
而其他死者,在大學專業和興趣愛好上,似乎都能扯上關系。
一個模糊的輪廓,在陸云軒腦中逐漸成形。
如果……十幾年前,真的存在過這么一個盜墓團伙。
他們合作盜掘了某個大墓,獲得了巨額財富,但也因此結下了仇怨,或者觸犯了某種禁忌?
后來因為分贓不均,或者別的什么原因,團伙內訌,有人開始清理同伴?
而清理的方式,就是那面鏡子代表的某種“儀式”?
陸云軒感覺自己的推斷不太完善,但這條線,比之前的無頭蒼蠅式猜測更有跡可循。
他需要更多證據。
“師姐,你能幫我看看幾張照片嗎?”陸云軒拿出手機。
“照片?什么照片?”林小雨好奇。
陸云軒點開內部通訊軟件,找到陳冰發在案件小組公用群里的部分現場照片。
主要是幾位死者家里的內部陳設,特別是劉明遠家的。
“這……不太合規矩吧?”林小雨看著手機屏幕上那些帶有警局內部水印的照片,眨了眨眼。
“給我看這個,師弟你不怕違反紀律?”
“師姐不是外人?!?
陸云軒看著她,語氣誠懇,“也請師姐一定保密?!?
林小雨對上陸云軒認真的眼神,嘴角慢慢翹起,露出一個“我懂”的笑容。
“行吧,看在這頓烤肉的份上,師姐我肯定保密!”
她接過手機,手指滑動屏幕,一張張照片看過去。
前面幾張,她看得還算平靜,偶爾點評一句“這花瓶是近代仿的”、“那幅字寫得還行,但不是古物”。
直到她看到劉明遠父親,劉建國教授生前住所的照片。
照片是從客廳角度拍的,能看見里面古樸的家具和陳設。
林小雨的目光,突然定格在照片一角――那是一扇臥室的房門。
門是深褐色的,木質,樣式很老,沒有太多花哨的雕刻,只有門板邊緣有一些簡單的回形紋。
“等等!”
林小雨忽然坐直身體,把手機拿近了些,兩根手指放大照片,盯著那扇門看了足足十幾秒。
“這扇門……”她抬起頭,眼神里帶著驚訝。
“這是誰家的?眼光可以?。 ?
“師弟你看這木料,這紋理,這包漿……”
她指著屏幕上放大的細節。
“如果我沒看錯,這是陰沉金絲楠,而且不是近代的,是至少五百年前的老料!”
“再看門上這雕刻,回形紋,刀工老到,線條流暢,不是普通工匠的手筆?!?
“這扇門,雖然看著樸素,絕對是老物件!”
“保存得還這么完好……”
“大開門!”
她咂咂嘴,眼里放光。
“這東西,要是上拍賣會,幾千萬聯盟幣起步!而且有價無市!”
“恐怕葉姐都會對這扇門感興趣?!?
陸云軒的心臟,猛地一跳。
幾千萬?
一扇門?
劉建國教授,一個退休的歷史系教授,家里用著一扇價值幾千萬的古董門?
就算他是教授,就算他懂行,這也太夸張了。
要么,這扇門是祖傳的,劉家祖上闊過,這很容易查。
要么……這門,是“來路不正”的東西。
“師姐,你能確定嗎?就憑一張照片?”陸云軒追問。
“八成把握?!绷中∮旰芸隙ā?
“我們實驗室有高清光譜分析儀,你要是能搞到一點木屑樣本,我就能給你百分百確定?!?
“不過光看這包漿和紋理,基本沒跑,這可是我的專業?!盻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