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警員把手里的箱子遞給陸云軒,“看你年紀小,喊我王哥就成?!?
“王哥?!标懺栖幗舆^箱子。
箱子不輕,里面是仿制的青花瓷瓶,做工粗糙,勝在數量多。
“哎?!蓖鮿賾盟?,擦了把額頭的汗,又從旁邊拖過來一個箱子。
“今天這事,干得漂亮啊。”
他壓低聲音,朝陸云軒豎了個大拇指。
“一個人放倒四個,還都是有家伙的?!?
“陳隊剛才跟我們說了,要不是你拖住他們,等我們圍過來,這幫孫子指不定就溜了?!?
旁邊幾個正在搬東西的警員也看了過來,眼神里帶著好奇和佩服。
“可以啊小陸,看著文文靜靜的,下手挺狠。”一個戴著眼鏡,看起來斯斯文文的年輕警員笑道。
“那刀疤劉在這一片也算號人物,手底下養著十幾號人,專干偷雞摸狗的勾當。”
“沒想到栽你手里了?!?
陸云軒把箱子碼到卡車上,笑了笑。
“運氣好,他們輕敵了。”
“而且陳警官來得及時?!?
“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王勝拍了拍陸云軒的肩膀。
“不像某些人……”
他頓了頓,朝倉庫另一頭努了努嘴。
陸云軒順著看去。
周文彬正站在倉庫門口,手里拿著個小本子,煞有介事地和一名老刑警說著什么。
他站得很直,眉頭微蹙,時不時點點頭,一副虛心請教的模樣。
但那名老刑警顯然有些不耐煩,語速很快,說完就轉身去忙別的了。
周文彬在原地站了幾秒,低頭在本子上記了幾筆,這才轉身,目光掃過這邊忙碌的人群,在陸云軒身上停留了一瞬,隨即移開,臉上沒什么表情。
“那個周文彬,天南理工學院的是吧?”
王勝點了根煙,深吸一口,吐出煙圈。
“一來就端著,問東問西,恨不得把辦案流程從頭到尾給他講一遍?!?
“真當自己是來當領導的?”
旁邊那個戴眼鏡的年輕警員嗤笑一聲。
“人家大學是異能系的,以后能成為異能者的天之驕子,能來咱們這兒體驗生活,已經是屈尊降貴了?!?
“可不嘛。”另一個身材敦實的警員插嘴。
“剛才還問我,為什么不用異能直接追蹤兇手,非要搞什么走訪調查,效率太低?!?
“我他馬……”
他話沒說完,被王勝瞪了一眼,憋了回去。
陸云軒搬起另一個箱子。
“周文彬可能只是心急,想盡快熟悉流程?!?
他語氣平淡。
“畢竟剛來,不懂的地方多,多問問也正常。”
王勝看了陸云軒一眼,眼神里多了幾分欣賞。
“你小子,會說話。”
“不過啊,小陸,哥跟你說句實在話。”
他彈了彈煙灰。
“干咱們這行,不管你是不是異能者,首先得把自己當個人?!?
“是人,就得接地氣,就得懂規矩?!?
“眼高于頂,瞧不起這瞧不起那的,最后吃虧的是自己?!?
陸云軒點點頭,沒接話。
東西搬得差不多了。
倉庫里原本堆積如山的假文物、做舊工具、半成品,大部分都被貼上標簽,搬上了卡車。
只剩下墻角堆著兩個不大的紙箱。
箱子沒封口,里面雜七雜八,塞著一些看起來更破舊、更不起眼的小物件。
斷成兩截的木頭佛像,表面漆皮剝落的舊梳妝盒,幾個生滿綠銹的銅錢,還有幾本頁面泛黃、線裝都快散架的舊書。
和那些批量做舊的假貨不同,這些東西看起來是真的舊,但也真的破,賣相極差。
“這些是……”
陸云軒看向王勝。
“哦,這些啊?!?
王勝走過來,隨意地踢了踢紙箱。
“都是些無主雜物,真假難辨,也不值幾個錢?!?
“按規矩,這類東西最后也是集中處理,要么銷毀,要么當廢品賣了,錢充公?!?
他蹲下身,從箱子里拿出那個斷成兩截的木頭佛像,在手里掂了掂。
“不過嘛,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兄弟們忙活半天,出力氣,流汗,有時候還流血?!?
“拿點紀念品,留個念想,也是人之常情?!?
他抬起頭,沖陸云軒眨了眨眼。
“只要別太過分,別拿那些明面上值錢的,隊里一般都睜只眼閉只眼?!?
“陳隊也知道?!?
說著,他朝旁邊努了努嘴。
陸云軒轉頭。
只見剛才還在忙碌的幾個警員,此刻都圍到了另一個紙箱旁。
有人拿起一本舊書翻了翻,有人撿起個銅錢對著光看了看,然后很自然地揣進了自己口袋。
動作熟練,神情自然。
顯然不是第一次了。
王勝把斷掉的木佛隨手扔回箱子,站起身,拍拍手上的灰。
“小陸,你也挑一件?!?
“算是今天出勤的辛苦費。”
“不值錢,就是個意思?!?
陸云軒看著那兩箱雜物。
在他的特殊視野里,大部分東西都黯淡無光,只有極其微弱的“氣”附著,甚至不如那些批量做舊的假貨。
畢竟假貨為了逼真,往往會用一些有年頭的老料子,或者埋在土里一段時間。
而這些雜物,可能是從哪個廢品站收來的,或者是從涉案人員家里順手捎帶的,年代可能不短,但毫無價值。
陸云軒目光掃過。
突然,他眼神一凝。
在第二個紙箱的角落,壓在一本舊賬本下面,露出一角青灰色。
那是一個巴掌大小的物件,形狀不太規則,像是某種玉器的殘件。
表面覆蓋著厚厚的污垢和包漿,看起來灰撲撲的,毫不起眼。
在陸云軒的眼中,這個青灰色的殘件內部,卻分布著十幾個極其微弱的白色光點。
光點很小,很淡,如同夜空中遙遠的星辰。
但它們確實存在。
而且,這些光點以一種奇特的韻律緩緩流轉,彼此之間隱隱有聯系,構成一個殘缺但依舊能看出雛形的陣。
這不是假貨。
它內部蘊含的靈氣雖然稀薄,卻異常精純,而且結構穩定。
這東西,有點意思。
陸云軒蹲下身,伸手撥開那本舊賬本,將那件青灰色的殘件拿了出來。
入手冰涼,觸感溫潤。
是玉,而且是品質不錯的青玉。
只是表面被污垢和厚厚的包漿覆蓋,掩蓋了玉質本身的光澤。
形狀像是一個不規則的柱體,一端略粗,一端略細,中間有穿孔。
上面似乎還刻著一些模糊的紋路,被污垢填滿,看不清具體是什么。
“喲,選了這個?”
王勝湊過來看了一眼,笑道。
“你小子眼光可以啊?!?
“這玩意兒看著埋汰,是塊老玉,倒可能是以前某個印章或者佩飾的殘件?!盻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