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天公作美,陽光普照。帝王和重臣出行,隨行的不少,浩蕩一群人出城時,引來了不少人的矚目。“是陛下!”城門前,一個少年驚呼。嘉靖帝看了少年一眼,目光所到之處,眾人紛紛低頭。他看到了敬畏,心滿意足之時,也看到了怒火……那是幾個看似讀書人的男子,看了嘉靖帝一眼后,迅速低頭。蔣慶之在笑,朱希忠策馬過來,“從出宮開始你就在笑,何事這般好笑?”“我上了份奏疏,此刻大概在通政使。”“奏疏?”“對,能讓京師震動的奏疏。”話音未落,蔣慶之突然感知到腦海中一震。久違了啊!蔣慶之不禁熱淚盈眶。鼎爺,你活過來了?大鼎在緩緩轉動。開始加速。蔣慶之安坐馬背上,瞇著眼,仿佛在打盹。朱希忠沒趣,便去尋杜賀說話。你說昨夜夜御十女,我說昨夜把婆娘呵斥的溫順無比。腦海中,大鼎開始加速。蔣慶之激動萬分,同時也在猜測,為何鼎爺會選擇在這個時候出手。難道是此次獎勵國祚需要什么啟動條件?蔣慶之想來想去,想到了自己上的那份奏疏。新政誰來主導?帝王需要統籌全局,且也不可能赤膊上陣,和群臣,和既得利益者們短兵相接。那不現實,也荒謬。范仲淹和王安石的角色,誰來擔當?這個話題在昨日慶功宴后便上了京師熱搜榜,一路飆升到首位,連某位權貴的小三上門,逼迫大婦讓位的消息都無法撼動這個話題的地位。——蔣慶之!至于嚴嵩,有人提了一嘴,馬上被輿論淹沒。就連新安巷的狗都知曉嚴嵩是個奸臣,讓老元輔來主持新政,那是自絕于天下人。“必然是蔣慶之!”通政使司,一個官員急匆匆過來,“通政使呢?”“通政使跟著陛下出城了。何事?”“出大事了。”“什么?給老夫看看。”“這是……清查田畝?老天,這……這便要開始了嗎?”……大鼎開始加速,蔣慶之一邊期待,一邊琢磨,心想會不會是火炮問世,打開了什么時空封印。大鼎的速度越來越快,快的……臥槽!“鼎爺,慢些,悠著點兒,小心你的腰。”蔣慶之莫名忐忑,擔心鼎爺崩了。大鼎轉動的越來越快,快的讓蔣慶之的心肝肚肺都在打顫。那些紫意從銅綠深處涌出來,濃郁的讓人不敢置信。紫意沖出來后,迅速散開,向四方撲去。空間不斷在加固中,蔣慶之一怔,突然脊背發寒,“這空間竟然不穩?”他竟然一直沒發現這個問題,若是空間崩塌,鼎爺會如何他不知道,但他自己會如何……多半會成為齏粉。那些紫意瘋狂涌出,空間穩固的感覺不斷傳來。就在此時,有人來尋蔣慶之。“伯爺在歇息。”莫展冷冷擋住來人。來人孫不同恍惚記得,是禮部的一個官員,這時老丈人過來,“慶之這是怎地了?”說著,李煥把來人擋在了外面,“有事?”來人說:“關乎新政之事,老夫想和長威伯商榷一番。”李煥打個哈哈,“商榷去朝堂。”來人悻悻的看了蔣慶之一眼,隨即策馬往前。“這是試探。”徐渭冷笑。李煥嘆道:“新政要捅馬蜂窩,老夫責無旁貸,慶之看似自信滿滿,可……這是一夜未睡吧?連老夫來了都不知曉。罷了,讓他歇息一會兒。”空間突然一震,紫意停止涌出。蔣慶之下小心翼翼的感受著空間,覺得牢固了不少。這么一個大隱患在,我竟然還樂呵樂呵的。“鼎爺,威武!”蔣慶之必須要感謝沉寂了許久的鼎爺,他甚至在猜測鼎爺這陣子的沉寂和空間有關系。大鼎開始減速。蔣慶之期待著。大鼎速度越來越慢。能看到數字盤了。當大鼎停住時,數字盤開始轉動。“1年,2年,2年半……3年……”“4年,5年……臥槽!鼎爺給力!”“6年,7年……”外部世界,孫重樓納悶的道:“波波,少爺為啥像是在流口水?”波爾正色道:“不,伯爺是在思索國家大事。”“呵呵!”孫重樓說:“少爺這模樣,讓我想到了當年在蘇州府時,一次我們得罪了葉氏的人,被餓了兩日。老爺半夜悄悄送來了餅子,少爺嗅到餅子香味時的模樣。”垂涎欲滴啊!“10年,11年……”“少爺看著越發像是饞的。”孫重樓嘟囔著,正好一個官員在前方回頭看蔣慶之,孫重樓兇狠的盯著他,“看什么看?”“本官看了怎地……”官員冷笑。孫重樓獰笑握拳,那巨大的身軀在馬背上猛地挺直,戰馬哆嗦了一下,官員也哆嗦了一下,“本官……不和你這等粗人計較。”“波波,如何?”孫重樓得意問道。波爾一臉睿智模樣,“這些儒家門徒的勇氣連里斯本的女人都不如。至少那些女人敢于捍衛自己的尊嚴。”“呵呵!波波我告訴你,這些人看似一臉正氣,可我卻發現個問題。”“什么問題?”“一個人有錢,他需不需要用花錢的方式來讓別人知曉自己有錢?”“需要的吧?”“不,他不需要。我當年乞討時,發現真正有錢的人,大多不在乎這些。他們衣食住行都只用自己喜歡的,而不是貴的。唯有那等沒多少錢,或是暴發戶,才會用花錢來證明自家有錢……”“這話深沉了些,你是石頭?還是被鬼附身了。”“滾蛋。這人也是如此,若是真正的正人君子,他們不會板著臉,不會處處都以君子標榜自家。我覺著吧!這就像是什么……缺了什么,就會裝什么。”“嘖!石頭,你莫非被鬼附身了?”——15年,16年……蔣慶之已經喜麻了。17年,18年……國祚在一路飆升。而且速度并沒有減慢的意思。20年,21年……蔣慶之覺得不對勁。特娘的!這不像是一次大捷就能弄到的國祚。他想到了這陣子自己四處折騰,以及新政開啟,還有火炮問世等有助于大明國祚的事兒。這是累積而來的國祚。能有多少?25年?22年,23年,24年,25年……數字盤依舊在飛快轉動,小數點的那一格更是轉的就像是家里養的看家犬,在見到家主時瘋狂搖晃的狗尾巴。27年,28年,29年……數字盤開始減速。蔣慶之已經麻了。小數點的數字格子在緩緩轉動。30年!總數:33495年。蔣慶之深吸一口氣,“鼎爺,獎勵呢?”30年國祚啊!會獎勵什么實物,蔣慶之倍感期待。但大鼎卻沒有反應,銅綠深處的紫意看著淡了許多,仿佛是一個耗盡了精氣神的男人。“這就鞠躬盡瘁了?”蔣慶之有些失望,但隨即就陷入到了憧憬之中。擊敗俺答,加上新政開啟,火炮問世,興許還有其它零零散散的加成,一共三十年國祚。若是犁庭掃穴,徹底滅掉俺答,清洗草原,解除大明在北方的威脅,國祚能增加多少?四十年,還是五十年。還有倭國,滅了倭國,少說三十年,弄不好能有五十年。加起來一百年。加上新政若是成功,差不離了啊!蔣慶之瞬間覺得渾身一松,仿佛長久的一個重壓被人挪了下來。實物他不急,也不敢催。就在他的意識閃出空間時,大鼎銅綠深處紫意閃爍,一縷縷紫意開始蘊集……大鼎緩緩轉動著,那滄桑的氣息充斥著整個空間。仿佛有金戈鐵馬聲。有軍歌,有吶喊,有無數人在咆哮……虛空中一些人影若隱若現,他們或是著甲衣,或是穿著官服。這些人在沖著蒼天咆哮,或是哀鳴……大鼎顫動了幾下,空間一震,這一切盡皆消散。就像是投影儀被關掉了一般。此刻正好到了墨家基地,周夏昨日就得知了此事,帶著幾個管事出迎。“怎地就這點人?”崔元不滿的道。王以旂說道:“一個蘿卜一個坑,這里每個人都有事做。”“見過陛下。”周夏等人行禮。嘉靖帝若有所思,“周夏,朕記得是……”“小民原先乃是翰林院庶吉士。”周夏微笑著,不經意看到了徐階。徐階含蓄一笑。周夏頷首。仿佛相逢一笑泯恩仇。“當時不少人說周夏辭官去城外做了個管事,這是瘋了。如今可后悔?”嘉靖帝一邊進去,一邊問。周夏在側帶路,微笑道:“家師曾說,這世間的規矩乃是人訂制,何為成功,何為失敗,都是前人眼光。后人大可不必效法前人。問心無愧就好。”“好一個問心無愧。”嘉靖帝看了蔣慶之一眼,見表弟一臉呆滯,眼中卻有喜意。這瓜娃子定然是沒睡好。“陛下,請。”周夏帶著眾人來到了一個大院子外,所謂大院子,實際上就是用圍墻圍起來的一片地兒。門開。周夏率先進去,接著是嘉靖帝,群臣……“慶之,你不進去?”老紈绔見蔣慶之在外面悠哉悠哉的點了藥煙,便問道。“那玩兒意,看膩味了。”蔣慶之呼出煙氣,很是平靜。“好大的筒子!”“我的天!”“這……這便是大銃?”“不!”周夏的聲音傳來,“陛下,諸位,這是墨家新近打造的火器,家師取名為火炮。另外,此物還有個匪號。”“什么?還有匪號?”“必須有。”院子里,昨日在城外轟鳴的十余門火炮在陽光下閃爍著輝光。戰爭之神第一次在大明君臣之前亮相。“昨日的轟鳴聲便來自于此物。”“匪號是什么?”徐階問道。周夏看了他一眼。“真理!”門外,蔣慶之透過煙霧看著遠方,輕聲道:“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內!”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