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穴遺址外圍,臨時審訊點就設在一輛改裝過的警用指揮車里,車窗貼著遮光膜,車內只開了一盞冷白色的臺燈,光線聚焦在中間的審訊桌前,把氣氛烘托得壓抑又冰冷。魏坤被反手銬在椅子上,頭發凌亂,臉上還帶著之前掙扎的痕跡,眼神里的絕望褪去幾分,多了一絲僥幸和頑抗。
老張帶著探員把魏坤押進指揮車,剛安頓好,冷軒就快步走了進來。他身上還沾著龍穴外圍的塵土,衣料上的破口格外顯眼,眼底的紅血絲還沒褪去,顯然是一路疾馳趕來,卻絲毫不見疲憊,眼神冷得像冰,掃過魏坤時,帶著刺骨的寒意。
“冷隊,人給你帶來了,通訊器已經全部沒收,和龍穴的聯系也徹底切斷了。”老張壓低聲音,把一疊證物袋放在審訊桌上,“這是道具倉庫查獲的超聲波遙控器、齒輪訂單,還有老匠的日記,都是關鍵證據,另外,灰鼠他們的審訊記錄也在這里?!?
冷軒點了點頭,沒有說話,拉過椅子坐在魏坤對面,雙手放在桌上,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篤、篤、篤”的聲音,在寂靜的指揮車里格外刺耳,像敲在魏坤的心上,讓他忍不住渾身發顫。
魏坤避開冷軒的目光,低著頭,嘴里喃喃自語:“我沒罪,我都是被冤枉的,你們抓錯人了……”
冷軒停下敲擊桌面的動作,語氣冰冷,沒有一絲波瀾,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冤枉?魏坤,事到如今,你還在嘴硬?老匠待你如親子,把畢生皮影技藝都教給你,你卻投靠黑面,陷害他,害死他,還幫著黑面布置炸藥,危害這么多人的性命,你也好意思說自己被冤枉?”
提到老匠,魏坤的身體猛地一震,肩膀微微顫抖,卻依舊不肯抬頭,聲音沙啞地反駁:“我沒有!是老匠自己畏罪zisha,是你們警方查案不力,抓不到真兇,就把罪名都推到我身上!我只是個普通的皮影藝人,怎么可能和黑瓷組織有關系?”
“普通皮影藝人?”冷軒冷笑一聲,拿起桌上的第一個證物袋,扔在魏坤面前,袋子里裝著那個從道具倉庫查獲的超聲波遙控器,“這個東西,你認識吧?技術科已經確認,上面的指紋全是你的,而且這個遙控器的信號頻率,和龍穴核心墓室的接收器完全匹配,能操控機械皮影,還能觸發炸藥,你敢說,這不是你的?”
魏坤低頭看了一眼遙控器,眼神躲閃了一下,立刻狡辯:“我不認識!這不是我的東西,肯定是你們故意放在我身邊,栽贓陷害我的!我從來沒見過這個遙控器,更不會用這種東西!”
“栽贓陷害?”冷軒眼神一凜,語氣愈發冰冷,“魏坤,你倒是會狡辯。我們在你藏身的道具堆后面,還搜到了這個。”他又拿起一個證物袋,里面裝著一張折疊的齒輪訂單,“這是三個月前,你以自己的名義,在一家精密機械加工廠訂購的零件訂單,上面的零件型號,和我們在道具倉庫查獲的機械皮影零件,一模一樣,甚至和龍穴里機械裝置的零件,也是同一個規格,你怎么解釋?”
訂單上的簽名清晰可見,正是魏坤的名字,還有他的聯系方式和收貨地址,赫然就是劇場的后臺道具倉庫。魏坤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手指緊緊攥著衣角,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嘴里的辯解也變得支支吾吾:“這……這是我幫一個朋友代買的,我也不知道他買這些零件做什么,我就是賺點跑腿費,我真的不知道這是用來做機械皮影和炸藥裝置的!”
“幫朋友代買?”老張忍不住開口,語氣里滿是嘲諷,“什么樣的朋友,會讓你代買這么多精密零件,還特意送到劇場后臺?而且這個朋友,怎么偏偏和黑面的人用一樣的零件?魏坤,你編瞎話能不能走點心?”
魏坤被老張懟得啞口無,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卻依舊不肯松口,索性抬起頭,眼神兇狠地盯著冷軒和老張,嘶吼道:“反正我就是被冤枉的!你們沒有證據,不能亂抓我!你們警方就是這樣,為了破案,不惜栽贓陷害好人,我要投訴你們!”
看著魏坤死不認賬的樣子,冷軒的眼底沒有絲毫波瀾,只有越來越濃的寒意。他緩緩拿起桌上的牛皮筆記本,也就是老匠的日記,輕輕放在魏坤面前,語氣低沉,卻帶著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你說你被冤枉,那你看看這個,老匠的日記,里面詳細記載了,你因為嫉妒他把技藝傳給小豆子,被趙萬山收買,投靠黑面,陷害他的全過程,還有你和黑面、趙萬山勾結,布置龍穴炸藥、準備操控機械皮影制造混亂的細節,每一頁,都寫得清清楚楚,這也是栽贓陷害?”
魏坤的目光落在日記上,看到封面上“皮影手記”四個熟悉的大字,身體瞬間僵住,眼神里的兇狠瞬間被恐懼取代,雙手忍不住顫抖起來。他緩緩伸出手,想要觸碰日記,卻又猛地縮了回去,嘴里不停念叨著:“不……這不是真的,這是假的,是你們偽造的!老匠的日記,怎么可能在你們手里?”
小主,這個章節后面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后面更精彩!“偽造?”冷軒翻開日記,指著其中一頁,上面詳細記載了魏坤偷偷復制皮影機關圖紙,交給趙萬山的經過,還有他和趙萬山的對話,“這上面的字跡,是老匠的親筆,技術科已經做過鑒定,絕對不是偽造的。而且,老匠在日記里,還記載了你小時候偷學皮影技藝,他怎么耐心教你,怎么對你好,你就是這樣報答他的?”
冷軒的聲音不大,卻字字誅心,每一句話,都戳中了魏坤的痛處。魏坤的眼眶瞬間紅了,眼淚不受控制地掉了下來,他想起了小時候,老匠手把手教他刻皮影、調顏料,想起了老匠在他生病時,徹夜守在他身邊,想起了老匠把他當成親生兒子一樣對待,可他卻因為嫉妒,因為貪念,背叛了老匠,親手把老匠推向了死亡的深淵。
“我沒有……我不是故意的……”魏坤的聲音哽咽,身體不停顫抖,“是趙萬山逼我的,他bang激a了我的家人,威脅我,要是我不幫他,他就殺了我的家人,我也是沒辦法才這么做的……”
“沒辦法?”冷軒冷笑一聲,語氣里滿是失望和憤怒,“趙萬山逼你,你就可以背叛老匠,就可以害死他,就可以幫著黑面布置炸藥,危害這么多人的性命?魏坤,你別給自己找借口,你心里的嫉妒和貪念,才是你背叛老匠、投靠黑面的真正原因!你嫉妒老匠把技藝傳給小豆子,嫉妒小豆子得到老匠的偏愛,你想取而代之,想得到老匠的皮影機關圖紙,想跟著黑面飛黃騰達,這些,你敢否認嗎?”
冷軒的話,像一把鋒利的刀,狠狠刺穿了魏坤的偽裝。魏坤再也忍不住,趴在桌上,嚎啕大哭起來,嘴里不停念叨著:“我錯了,我真的錯了……可我也是被逼的,趙萬山真的bang激a了我的家人,我要是不照做,他們就會殺了我的家人……”
“你的家人?”冷軒眼神一動,抓住了關鍵信息,“趙萬山把你的家人藏在哪里?黑面和趙萬山,現在是不是都在龍穴密室里?備用引爆器的具體位置,還有銅鏡機關的其他隱秘,你到底還知道多少?”
聽到“家人”兩個字,魏坤的哭聲瞬間停住,他抬起頭,眼神里滿是掙扎和恐懼,緊緊咬著牙,不肯說話。他知道,一旦說出家人的藏身地點,還有黑面的更多部署,黑面肯定會派人殺了他的家人,可要是不說,他自己不僅難逃法律的制裁,家人也未必能保住。
老張見狀,上前一步,語氣緩和了幾分:“魏坤,我們知道你有難處,也知道你是被趙萬山威脅的。但你要明白,黑面和趙萬山,都是心狠手辣之徒,就算你幫他們完成了任務,他們也不會放過你和你的家人,只會sharen滅口?,F在,只有你如實交代,我們才能保護你的家人,才能幫你爭取寬大處理,才能徹底搗毀黑瓷組織,為老匠洗刷冤屈,這才是你唯一的出路。”
魏坤看著老張,又看了看冷軒冰冷卻堅定的眼神,心里的掙扎越來越激烈。他想起了老匠的好,想起了家人的安危,想起了自己干的那些傷天害理的事,眼淚又掉了下來,嘴里喃喃自語:“我要是說了,我的家人會不會有危險?黑面的手下,遍布各地,他們肯定會找到我的家人,殺了他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