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蝶繡坊的空氣像凝固了一樣,小雅攥著衣角的手越收越緊,連指尖都泛了白。任憑蘇晴怎么問,她只重復“不知道”,眼神卻總往墻角的電動車瞟——那輛雅迪車的紅色蝴蝶布袋,在夕陽下像個刺眼的標記。蘇晴知道,再逼問下去也沒用,小雅心里的防線沒那么容易破,不如先從“怎么作案”的關鍵問題入手:林晚秋和小雅,到底是怎么進入繡樓安裝機關的?
“冷軒,我們去錦繡閣。”蘇晴站起身,目光掃過繡坊里未完成的“纏枝蓮”繡品——針腳和柳春桃的像,卻少了幾分靈動,顯然是模仿的,“前兩次查的是室內,這次重點看外墻,尤其是能爬上去的地方。”
再次站在錦繡閣樓下,蘇晴才發現之前忽略了這棟民國建筑的特殊結構。繡樓是磚木混合的兩層樓,外墻用的是老青磚,磚縫里長著些青苔,最特別的是西墻——從一樓到二樓,每隔半米就釘著一根碗口粗的松木桿,桿頭還留著當年的榫眼,像一排整齊的臺階。
“這是民國時的‘戶外繡架’。”跟來的小翠突然開口,她伸手摸了摸最下面的一根木桿,木紋被歲月磨得光滑,“我聽周姨說過,以前的繡娘喜歡在戶外刺繡,光線好,還涼快,就會在墻上釘木桿,再搭塊木板當臨時繡臺——這些木桿就是當年的繡架支點,現在雖然不用了,卻一直沒拆。”
蘇晴湊近看,木桿牢牢釘在墻里,搖了搖,紋絲不動。木桿之間的間距剛好50厘米,成年人踩著木桿往上爬,手能輕松夠到上一根,姿勢都不用太費力。“這個間距,太適合攀爬了。”冷軒蹲下身,檢查木桿底部的磚縫,“沒有近期松動的痕跡,但最上面兩根木桿的表面,有新鮮的摩擦痕——像是有人踩過,把上面的青苔蹭掉了。”
兩人順著木桿往二樓看,二樓西墻有個窗臺,正是柳春桃繡樓的窗戶,窗臺寬約30厘米,剛好能站一個人。蘇晴讓小張搬來梯子,爬上梯子湊近窗臺——窗臺邊緣有一道橫向的劃痕,約10厘米長,痕跡很新,邊緣還帶著金屬光澤,不像自然磨損,更像是被什么硬東西勾劃出來的。
“小李,過來取樣!”蘇晴喊來技術科的人。小李用棉簽蘸了點劃痕處的殘留物,又用小刀刮了點金屬粉末,裝進證物袋:“回去檢測一下,看看是什么金屬,能不能和林晚秋或小雅的工具對上。”
等待檢測結果的間隙,蘇晴決定模擬一次攀爬——她想知道,從地面爬到二樓窗臺,到底需要多久。她換上防滑鞋,雙手握住最下面的木桿,腳踩上去,身體輕輕一發力,就往上爬了一格。木桿的間距剛好適合她的步幅,手能穩穩抓住上一根,不用刻意用力,爬到二樓窗臺時,她看了眼手表:1分20秒。
“太快了。”蘇晴站在窗臺上,往下看,“就算是體力一般的人,慢一點也能在2分鐘內爬上來。林晚秋和小雅都是女人,體重輕,攀爬起來更省力——她們完全可以趁晚上沒人,從這里爬進繡樓,安裝機關后再爬下來,根本不用走門,不會留下任何進出痕跡。”
冷軒也爬了上來,他指著窗臺內側:“你看這里,窗臺內側有個小凹槽,剛好能放下一只腳,顯然是有人爬上來后,在這里借力翻進房間。凹槽里還有點白色纖維,和沈三娘的特細蠶絲很像,說不定是她們爬的時候,身上沾的蠶絲掉在這里了。”
這時,小李的檢測報告傳了過來,聲音帶著興奮:“蘇隊!窗臺劃痕的金屬粉末檢測出來了,是不銹鋼,成分和林晚秋工作室的‘細鋼絲剪’完全一致!那把鋼絲剪我們之前查過,是林晚秋上個月剛買的,刀刃上還殘留著同樣的金屬粉末——肯定是她們用鋼絲剪勾著窗臺攀爬,不小心留下的劃痕!”
細鋼絲剪!蘇晴立刻想起林晚秋工作室的工具箱里,確實有一把銀色的細鋼絲剪,當時以為是剪繡線用的,沒想到是用來攀爬的工具。“她們應該是用鋼絲剪的尖端勾住窗臺邊緣,借力翻進房間,”蘇晴推測,“劃痕就是鋼絲剪的尖端劃出來的,金屬粉末也是那時候留下的。”
為了確認,蘇晴讓人從林晚秋工作室取來那把細鋼絲剪。她拿著剪刀走到窗臺邊,將剪刀尖端對準劃痕處,形狀剛好吻合——甚至能看到剪刀尖端的一個小缺口,和劃痕末端的缺口完全對應。“就是這把剪刀!”蘇晴肯定地說,“林晚秋或者小雅,就是用這把剪刀勾著窗臺,爬進繡樓的!”
小翠這時又有了新發現,她指著二樓木桿旁的一根排水管:“你們看,這根排水管上有個紅色的線頭,像是從布袋上勾下來的。”蘇晴順著她指的方向看,排水管上果然掛著一根紅色棉線,和小雅電動車上紅色蝴蝶布袋的布料顏色一致。
“是小雅的布袋!”冷軒取下棉線,“她爬的時候,布袋被排水管勾到,扯下來一根線——這說明她也參與了攀爬,不是只有林晚秋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