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斷魂崖的風裹著水汽,刮在臉上像小刀子。蘇晴和隊員們沿著崖邊的碎石路往上走,腳下的石頭松動得厲害,稍不注意就會滑向崖下的溪流——那里水流湍急,泛著白沫,掉下去根本沒救。冷軒走在最前面,手里拿著望遠鏡,視線掃過崖壁的每一處石縫,突然停在左側一塊突出的巨石后:“蘇隊!那里有個人影,好像是趙師傅!”
蘇晴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巨石后露出半個藍色工裝的衣角,正是趙師傅常穿的款式。她放慢腳步,朝巨石走過去,聲音放輕:“趙師傅,我們不是來抓你的,是想跟你了解情況——林晚秋的事,你知道多少就說多少,配合調查,我們會酌情處理。”
巨石后沒動靜,過了幾秒,趙師傅才慢慢探出頭。他頭發亂得像雞窩,臉上沾著泥,左臉的疤在陽光下格外明顯,手里還攥著個黑色的工具箱,正是之前張老頭提到的“趙”字工具箱。看到蘇晴身后的隊員,他往后縮了縮,聲音發顫:“我……我沒sharen,你們別抓我,我只是幫林晚秋做了點木工活,我不知道她要用來sharen……”
“是不是只做了木工活,得看證據。”蘇晴走到他面前,“你先跟我們下來,崖上太危險,有什么話我們回派出所再說。”
趙師傅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跟著下了崖。坐在警車后座時,他一直盯著手里的工具箱,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蘇晴注意到,工具箱的鎖是開著的,里面露出半截金屬鋸片,邊緣還沾著點木屑——是松木的顏色,和案發現場的榫卯碎片一模一樣。
回到派出所,趙師傅被帶進訊問室。他坐在鐵椅上,雙手放在膝蓋上,眼神躲閃,不敢看蘇晴。“趙師傅,說說吧,你為什么跑?為什么去斷魂崖?”蘇晴開門見山。
“我……我怕林晚秋害我!”趙師傅的聲音突然提高,“她跟我說,只要幫她做幾個小木件,就給我5萬塊,還幫我報復柳春桃——我恨柳春桃舉報我,讓我丟了活,就答應了。可后來我才知道,她要用來sharen,我就想跑,去斷魂崖是想找她藏的毒芹,作為證據,證明我沒參與下毒……”
“你做的小木件,是松木榫卯吧?”冷軒把案發現場的榫卯碎片放在桌上,“就是用來替換繡樓吊燈金屬螺絲的那個——你別否認,我們在你工具箱里發現了細齒鋸,鋸刃上的木屑,和這個碎片的成分完全一致。”
趙師傅的臉色瞬間白了,他下意識地摸向口袋,又停住了:“是……是我做的榫卯,可我只做了榫卯,沒干別的!林晚秋找我時,說她要‘修繡架’,讓我做幾個松木榫卯,還特意讓我用細齒鋸切,說‘切口要光滑’,我就按她說的做了,給了我1000塊定金,說剩下的塊事成之后給我。”
“事成都后?”蘇晴追問,“她跟你說的‘事成’,是指什么事?”
“她說……她說柳春桃擋了她的路,只要‘柳春桃不在了’,她就能拿到省繡大賽的金獎,到時候就給我錢。”趙師傅的聲音低了下去,“我當時沒多想,以為她只是想讓柳春桃出點意外,比如摔一跤、丟了繡品,沒想到她會用榫卯做sharen機關……”
為了驗證他的說法,冷軒把趙師傅的工具箱拿到技術科。工具箱里除了那把細齒鋸,還有螺絲刀、扳手、卷尺,最底層放著一張紙條,上面寫著“錦繡閣繡樓,10月10日晚8點,取榫卯”——日期是案發前兩天,正好是林晚秋去沈三娘那里買蠶絲之后。
細齒鋸的檢測結果很快出來了:鋸刃上的木屑確實是松木,且與案發現場榫卯碎片的紋理、密度完全一致,鋸刃殘留的金屬粉末,也和榫卯上的鉻元素粉末匹配。“這把鋸子就是切割案發現場榫卯的工具,”小李拿著報告走進訊問室,“而且我們在鋸柄上提取到了林晚秋的指紋,說明她接過這把鋸子,確認過切割效果。”
看到報告,趙師傅的心理防線徹底垮了。他趴在桌上,肩膀不停顫抖:“我真的不知道她要sharen……10月10號晚上,我把榫卯送到錦繡閣繡樓門口,林晚秋在那里等我,她接過榫卯就催我走,說‘別讓人看到你’,我當時覺得奇怪,可想著有錢拿,就走了。案發當晚,我根本不在鏡水鎮——我去鄰市找活干了,有車票和住宿記錄,你們可以查!”
蘇晴讓小張立刻去查趙師傅的出行記錄。半小時后,小張拿著車票和住宿憑證回來:“蘇隊,趙師傅沒說謊!他10月12號下午3點就坐大巴去了鄰市,晚上住在火車站旁邊的小旅館,有購票記錄、旅館監控和消費憑證,案發時確實不在鎮里,沒法參與安裝機關和纏繞蠶絲。”
排除了趙師傅直接作案的可能,可新的疑問又冒了出來:林晚秋一個人,怎么把榫卯裝進繡樓的接線盒?怎么爬上外墻的繡架,把蠶絲纏繞在榫卯和散熱片上?她的體力和動手能力,根本做不到這些——肯定有第二個人幫她!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后面精彩內容!“趙師傅,你再想想,林晚秋有沒有跟你提過其他人?比如幫她安裝榫卯、纏繞蠶絲的人?”蘇晴追問,“她有沒有說過‘還有人會幫忙’之類的話?”
趙師傅抬起頭,擦了擦眼淚,想了半天:“對了!我送榫卯的時候,看到繡樓對面的巷子里停著一輛黑色電動車,車上坐著個穿黑色外套的人,戴著帽子和口罩,看不清臉。林晚秋跟我說‘別管那個人,是我朋友’,當時我沒在意,現在想想,那個人會不會就是幫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