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晴走到窗邊,看著外面漸漸散去的霧氣。周秀芳為什么要藏這串數字?她肯定知道夜梟集團和沈家染坊的關系,甚至知道這設備是用來掩蓋污染的。可她一個老繡娘,怎么會知道這些企業機密?難道有人跟她透露過,還是她自己查到了什么?
“對了,蘇隊,技術科那邊有消息了。”小張突然想起什么,“鐵盒子打開了,里面沒有金屬片,只有一張老照片和半張手繪的圖紙。照片上是個穿藍布衫的男人,抱著個小女孩,技術科比對過,男人就是周秀芳的父親周建國,小女孩應該是小時候的周秀芳。至于那張圖紙……”小張遞過一張掃描件,“技術科說像是沈家染坊的地下排污管道圖,上面還用紅筆圈了個位置,寫著‘1998。3。15’——和繡繃里藏的日期一模一樣!”
蘇晴接過掃描件,圖紙上的線條雖然有些模糊,但能清楚看到排污管道從染坊車間一直延伸到河邊,中間還分了個岔口,紅筆圈住的位置,正好是岔口的閥門處,旁邊的小字寫著“偷排口,日排50噸”。1998年3月15日,沈家染坊改制當天,就偷偷設了排污口,每天排50噸污水——這個證據,足以證明沈家當年的偷拍行為。
“周秀芳是怎么拿到這張圖紙的?”蘇晴盯著圖紙上的紅筆痕跡,線條很流暢,不像是普通人畫的,倒像是專業的工程圖。她突然想起第一章里沈福說的“周建國去縣環保局舉報過”,難道這張圖紙是周建國從環保局或者染坊里偷出來的,失蹤前留給了女兒?
就在這時,小李的電話又打了過來,聲音帶著一絲興奮:“蘇隊,繡繃背面的亂針繡還有新發現!技術科用紫外線燈照了一下,數字‘’的周圍,還有幾行極細的字,是用‘隱形繡線’繡的,平時看不見,紫外線一照就顯形了——寫的是‘夜梟+沈家,污水換錢,父仇未報’!”
“夜梟+沈家……”蘇晴重復著這幾個字,心里的線索突然串了起來。二十年前,沈家染坊偷排污水,導致周建國中毒、失蹤;二十年后,夜梟集團和沈家合作,用污水凈化設備掩蓋污染,繼續賺黑心錢;周秀芳發現了真相,用蘇繡藏下證據,卻被人用慢性砷中毒殺害——這根本不是簡單的命案,而是一場跨越二十年的復仇與滅口。
她拿起桌上的合同復印件,指尖在“夜梟集團”的logo上輕輕敲了敲。夜梟集團為什么要幫沈家掩蓋污染?他們之間除了設備采購,還有沒有更深的交易?周秀芳的父親周建國,當年到底是失蹤了,還是被人殺害了?
“小張,去查夜梟集團和沈家的往來賬目,尤其是2024年之后的。”蘇晴把合同復印件放進檔案袋,“再去鎮衛生院,把二十年前所有中毒村民的名單找出來,逐個走訪,看看他們還知道什么。”
小張點點頭,抱著檔案袋往外走。辦公室里只剩下蘇晴一個人,她拿起那半片繡繃,在紫外線燈下,“夜梟+沈家,污水換錢,父仇未報”那幾行字泛著淡淡的藍光,像極了深夜里污水表面的反光。周秀芳用一生的繡藝藏下這些證據,卻沒能等到復仇的那天,而她留下的密碼,才剛剛開始被解開。
蘇晴把繡繃小心地放進證物袋,又拿起那張老照片。照片上的周建國笑得很憨厚,懷里的小周秀芳扎著兩個小辮子,手里攥著一朵繡好的小花。二十年前的陽光那么好,可誰能想到,后來會有那么多污水,那么多仇恨,把一切都弄臟了。
她走到窗邊,外面的霧已經全散了,河面上露出清澈的水面,可蘇晴知道,水面下藏著的,是二十年來沒清干凈的砷,是沒說出口的冤屈,還有夜梟集團和沈家沒被揭開的秘密。
“周秀芳,你放心,你的密碼,我們會解開的。”蘇晴輕聲說,指尖輕輕拂過證物袋里的繡繃,“你父親的事,我們也會查清楚的。”
就在這時,她的手機響了,是技術科打來的:“蘇隊,我們在周秀芳的繡線盒里發現了一根特殊的銀線,線芯里裹著極細的紙條,上面好像寫著‘夜梟集團高管,每月十五去染坊舊址’——這個線索,要不要跟進?”
蘇晴的眼睛亮了起來。每月十五,今天是十月十三,還有兩天就是十五。夜梟集團的高管為什么要去染坊舊址?那里藏著什么秘密?她立刻拿起外套:“技術科把紙條送過來,我們現在就去染坊舊址蹲守,說不定能抓到關鍵人物!”
窗外的陽光透過云層,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蘇晴握著手機,快步走出辦公室,懷里的繡繃證物袋輕輕晃動,仿佛在跟著她的腳步,走向那個藏著真相的染坊舊址。而她不知道的是,染坊里等著她的,不只是夜梟集團的高管,還有更驚人的秘密,藏在地下排污管道的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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