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燈的光暈在繡帕上投下暖黃的光斑,蘇晴將證物袋平鋪在八仙桌上,指尖戴著白手套輕輕拂過帕面。冷軒搬了張方凳坐在對面,糖畫勺在指間轉得飛快,目光像粘在帕子上的絲線,一寸寸掃過那些奇怪的針腳。
“警花姐姐你看,這針腳長得跟我爹畫糖畫的線條似的。”少年突然停住手里的糖畫勺,指著帕子中央的寒梅花蕊,“密的地方像糖絲繞圈,疏的地方像長線條,肯定有規律。”
蘇晴將放大鏡對準花蕊處,細密的針腳在鏡片下清晰可見。果然如冷軒所說,針腳分為兩種:一種是短而密的,每厘米有七八個針腳,排列得像扎緊的線團;另一種是長而疏的,針腳間距是密針的三倍,線條流暢得像劃過的糖絲。
“兩種針腳間距完全不同。”她用尺子測量后標記在筆記本上,“密針間距0。15厘米,疏針0。45厘米,正好是三倍關系。”
冷軒突然拍了下手,糖畫勺差點掉在桌上:“摩爾斯電碼!短的是點,長的是劃!”他從背包里翻出本破舊的偵探小說,扉頁上印著摩爾斯電碼表,“我上次看這書的時候記住的,點和劃能拼字母數字!”
蘇晴的心跳瞬間加速,立刻將針腳分布與電碼表比對。寒梅花蕊的第一組針腳是三個密針連在一起,對應電碼表的“”;緊接著是一個長疏針,對應“—”;組合起來正好是摩爾斯電碼中的數字“7”。
“是‘7’!”她的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興奮,指尖在筆記本上畫出對應的符號,“和之前的終局坐標一樣,7是關鍵數字!”
少年趕緊用糖畫勺在桌上比劃:“你看這組,密針、疏針、密針!”他指著花瓣邊緣的針腳,“—,這是字母‘r’!”順著他指的方向,后面跟著兩組密針,“是‘i’,連起來是‘ri’!”
蘇晴順著針腳繼續破譯,寒梅的枝干部分藏著更多針腳組合。疏針接密針的“—”是字母“n”,三組密針的“”是字母“s”,連起來正好是“ns”,在地圖坐標里代表南北方向,與園林假山的朝向完全一致。
“指向南北方向!”她將筆記本上的符號連起來,“7、ri、ns……組合起來就是‘7號假山南北向’!”
冷軒突然指著帕子角落的針腳:“這里還有一組長的!”五個疏針連在一起的“———”,在電碼里代表分隔符,“是用來隔開不同字符的,就像寫文章打逗號!”
這個發現讓破譯變得更加順利。分隔符后面的針腳組合明顯變長,密針和疏針交替出現,形成“————————”的序列。蘇晴對照電碼表一個個翻譯,當最后一個符號對應完,兩人同時低呼出聲。
“是‘假山’!”少年的眼睛亮得像油燈的火苗,“這組是‘假’,那組是‘山’,連起來就是‘假山’!”
蘇晴將破譯出的字符按順序寫下:“7號假山南北向,假山……”她突然想起老管家說的老宅寶藏傳聞,“沈玉棠在暗示藏寶地在7號假山!”
這時老管家端著熱茶進來,看到桌上的電碼表忍不住好奇:“姑娘們在看啥?這帕子上的花樣是老夫人傳下來的,說是繡著寒梅報春,從沒聽說有啥密碼啊。”
冷軒舉著糖畫勺指著針腳:“爺爺您看,這密的是點,疏的是劃,拼起來就是字!”他用勺尖在帕子上空比劃,“就像我爹用糖勺寫暗號,外行人看著是糖畫,內行人才懂是記號。”
老管家湊近看了半天,搖著頭嘆了口氣:“大小姐從小跟著老夫人學繡活,針腳比這細多了。”他突然指著疏針的線條,“這長針腳不對,大小姐繡直線從不這么疏,像是……像是后來補上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