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糖畫攤時,午后的陽光正烈,青石板路反射著刺眼的光。蘇晴將裝有糖渣的證物袋小心放進背包,指尖還殘留著老攤主布包上的粗布紋理,心里反復咀嚼著“七枝對七星”的口訣,腳步不自覺地加快,朝著月老祠的方向走去。
“警花姐姐慢點,糖渣會晃碎的!”冷軒拎著半串沒吃完的鳳凰糖畫,小跑著跟上她的腳步,糖畫勺在褲兜里叮當作響,“反正老匠也跑不了,急這一會兒干啥?”
蘇晴放緩腳步,陽光穿過月老祠的飛檐,在地上投下細碎的光斑。祠堂門口的石獅子嘴里含著的銅球被曬得發燙,她伸手摸了摸獅頭,冰涼的觸感讓紛亂的思緒稍微平靜:“越急越容易漏線索,我們仔細檢查梁柱?!?
冷軒嘴里嚼著糖畫,含混不清地應著,突然從口袋里掏出張嶄新的糖紙——和父親遺物里的舊糖紙同款,只是圖案是鮮艷的龍鳳呈祥。他三兩下撫平褶皺,手指靈活地折了起來,糖紙在掌心翻飛,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你在折什么?”蘇晴蹲下身檢查第七根梁柱的底部,指尖劃過柱身的糖漿痕跡,與糖畫攤的糖渣觸感相同。
“保密!”冷軒神秘兮兮地把糖紙藏在背后,嘴角沾著點琥珀色的糖渣,“等會兒給你看個好東西,保證比老匠的機關還驚喜?!?
蘇晴無奈地搖搖頭,繼續用放大鏡觀察柱身。在距離地面約一米的位置,果然發現了處極淡的指痕,形狀與成年人的手掌吻合,指腹的紋路里還嵌著細小的糖霜顆粒,在陽光下閃著微光,與糖畫攤的青竹汁糖漿成分一致。
“找到了!”她的心跳瞬間加速,指痕的位置正好對應紅框光影里的暗格,“父親確實觸摸過這里,指痕的力度很深,像是在按壓機關。”
冷軒立刻湊過來,也不管手上的糖渣蹭到柱身:“按‘七枝對七星’的口訣試試?”他學著父親的姿勢把手按在指痕上,“是不是要按七下?”
蘇晴數著次數,當冷軒按到第七下時,柱身突然傳來聲細微的“咔嗒”,像是內部的機關被觸動。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興奮,冷軒剛想再說點什么,卻突然想起背后的糖紙,趕緊舉到蘇晴面前。
“當當當當!破案獎勵!”他展開手心,一張歪歪扭扭的糖紙警徽躺在掌心,邊緣的齒紋被折得亂七八糟,五角星的角歪向一邊,倒像是只展翅的夜梟,“像不像你的警徽?我爹教我的折法,說是老手藝?!?
蘇晴看著那枚滑稽的糖紙警徽,忍不住笑了——這是她接手案件以來,第一次真心笑出聲。陽光照在她嘴角的梨渦里,驅散了連日來的陰霾,連眼角的疲憊都柔和了許多:“你這警徽缺個角,小心被督察看見罰你。”
“這叫藝術加工!”冷軒不服氣地把糖紙警徽往她手里塞,“你看這翅膀——哦不,是五角星的角,特意折成鋸齒狀,和殘片的銅齒一樣,暗藏玄機!”
蘇晴捏著輕飄飄的糖紙警徽,忽然發現折疊的角度正好是37度,與齒輪參數、枝椏角度完全一致。她把糖紙展開又按原角度折好,驚訝地發現五角星的缺角處,正好能與懸鏡圖案的缺口重合,像把微型的解碼鑰匙。
“你折的角度是37度?!彼穆曇魩е@訝,將糖紙警徽貼在柱身的指痕處,缺角正好對準指痕的中心,“和所有機關參數吻合!”
冷軒愣了愣,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瞎貓碰上死耗子?”他撓了撓頭,突然一拍大腿,“我知道了!糖紙的折法就是機關密碼!老匠用糖畫攤的糖紙教解密方法,叔叔看懂了才留下指痕!”
這個發現讓兩人重新振作起來。蘇晴將糖紙警徽按在指痕上,以37度角輕輕旋轉,柱身的“咔嗒”聲越來越清晰,內部傳來齒輪轉動的輕響,與中心樞紐的機關聲完全相同。冷軒趕緊掏出筆記本,飛快地記錄下旋轉的角度和次數。
“轉七圈試試!”他盯著糖紙警徽的缺角,“七枝對七星,七圈對七個星位!”
當糖紙警徽旋轉到第七圈時,柱身突然向外彈出個巴掌大的暗格,里面鋪著層油紙,放著枚銅制懸鏡吊墜——與糖畫攤主描述的一模一樣,邊緣的銅齒閃著冷光,中間的紅點在陽光下格外醒目。
“是吊墜!”冷軒興奮地差點把糖畫勺掉在地上,“叔叔藏在這里的,用糖紙警徽的折法才能打開!”
蘇晴小心地取出吊墜,與懸鏡令牌放在一起。兩者的洛書刻痕嚴絲合縫,吊墜背面刻著行極小的字:“初七亥時,鏡歸其位”,筆跡與父親筆記本上的完全相同,印證了“初七亥時”是機關啟動的關鍵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