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的晨霧還沒散,蘇晴攥著那本顯過隱形字的《齊民要術》,后頸的懸鏡淺痕像被露水浸得發漲。石板路上的鏡芯銅渣在晨光里閃,順著痕跡走到巷口的糖畫攤時,遮陽傘突然“吱呀”響了聲,傘骨轉得發沉,投在地上的影子晃得人眼暈。
“警花姐姐看傘骨縫。”林冷軒的糖畫勺在掌心轉得慢了,勺面映著傘下的光斑,“第七道接縫卡著的東西,比我爹藏的糖罐還亮。”
蘇晴沒接話,腳步已經停在傘影邊緣。青石板被日頭曬得發燙,遮陽傘的影子本該是規整的圓形,此刻卻歪歪扭扭,像被什么東西啃過一塊。她仰頭望傘骨,第七根鐵架的接縫處卡著片指甲蓋大的銅片,青灰色的銹跡里泛著銀光——是鏡芯銅,邊緣的弧度很低24章批注本里的炒糖鍋殘片能對上。
“用你的鑰匙串勾下來。”蘇晴的銀簪尖指向那道縫,簪尾的懸鏡符號突然發燙。少年的鑰匙串剛纏住銅片,傘骨突然猛地一轉,銅片“當啷”掉在地上,影子里缺的那角突然補上了,在石板上拼出個完整的洛書圖,第八宮的位置正好缺了塊,邊緣的刻痕和第24和懸鏡閣地圖的紅點輪廓一模一樣。
“這影子比別處深三分。”蘇晴蹲下去摸青石板,第八宮缺角處的石面比周圍光滑,像是總被人踩。指尖劃過的瞬間,后頸的淺痕突然刺痛,洛書圖的連線在光下漸漸顯形,最粗的那道從傘影中心延伸出去,正好罩住傘下的糖畫轉盤,轉盤邊緣的“7”字刻痕被陽光曬得發亮,刻痕里的糖渣已經板結,摳下來捻了捻,和死者手中糖畫的龍須硬度一個樣。
冷軒突然用糖畫勺敲了敲轉盤:“警花姐姐數龍須根數。”他撿起塊死者糖畫的殘片,沾著的鏡芯銅粉末在掌心拼出細條,“不多不少正好七根,”又笑了笑,“就像你總在奶茶杯里插七根吸管,藏不住的數。”
蘇晴的耳尖發燙,目光落在轉盤的“7”字刻痕上。那道痕比別處深七厘,里面卡著的頭發絲在光下泛著棕黃,和第24章祠堂供桌下的死者發絲比對過,分毫不差。她突然想起第24章批注本里的隱形字“除他”,后頸的淺痕突然一跳,洛書圖第八宮的缺角,正好能塞進那塊剛掉下來的鏡芯銅殘片。
“是被人故意卡進去的。”蘇晴把銅片往缺角處一放,洛書圖突然像活了似的,連線的陰影里滲出暗紅色的東西——是早已干涸的血跡,混著的糖渣里嵌著半片龍鱗紋,和死者糖畫龍須上的雕花完全吻合。她用銀簪挑起血跡,銅片突然發燙,影子里的洛書圖開始轉動,第八宮缺角對著的方向,正是月老祠的飛檐。
冷軒的糖畫勺突然指著影子的邊緣:“警花姐姐看這圈光斑,”他用勺尖在地上劃了個圈,“正好能罩住七步外的石階,”又拽著她往旁邊躲,遮陽傘突然“咔嗒”響了聲,第七根傘骨斷裂的瞬間,掉下來的銅片在地上滾出七圈,每圈都沾著點糖霜,“老東西在算步數呢。”
當第七圈糖霜印在石板上,蘇晴突然發現死者糖畫的龍須長度——正好是七步的距離。她想起第24章老者跑向懸鏡閣時,鐵鏈拖過的痕跡也是七步一停,后頸的淺痕突然和洛書圖的連線產生共鳴,“這影子變形不是風吹的,”她突然壓低聲音,“是鏡芯銅在引著轉。”
冷軒突然蹲下去扒拉轉盤下的灰:“警花姐姐看這糖渣堆,”他用手攏出個小丘,頂端的鏡芯銅粉末組成個極小的懸鏡,“和第24章批注本最后一頁的圖案能對上,”又指著懸鏡缺角,“正好差那塊銅片。”
蘇晴把銅片扣在懸鏡缺角處,整個糖畫攤突然暗了暗,遮陽傘的影子在石板上投出完整的洛書,第八宮的位置亮起紅光,照在糖畫轉盤的“7”字刻痕上。死者糖畫的龍須殘片突然在光下豎起,七根細條組成個箭頭,直指月老祠的方向,每條龍須的雕花里,都藏著個“7”字,和傘骨接縫的刻痕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