儲藏室的木門在身后吱呀作響,蘇晴踩著滿地碎木屑往里走,后頸的懸鏡斑點突然針扎似的疼。第4章那本火候筆記還揣在懷里,紙頁邊角的鏡芯銅粉末蹭在藍布褂子上,蹭出三道淺痕,倒像是誰用指甲狠狠刮過。
“警花姐姐的步子比踩翻的糖罐還慌?!绷掷滠庍钱嬌赘诤箢^,勺柄在掌心轉得飛快,把從書房帶出來的微光攪成碎金,“我爹說過,燒書的灰里藏著七分火氣,就像熬壞的糖鍋里總有焦渣?!?
蘇晴沒接話,手電筒已經釘在東墻根。那里的青磚比別處黑透三分,墻角堆著半捧灰,風從窗縫鉆進來,卷起幾片沒燒透的紙角,飄飄悠悠落在腳邊。她蹲下去用銀簪挑開灰堆,指尖觸到個硬東西——是塊沒燒化的書脊,藍布封皮還粘著焦黑的糖渣,摸上去黏糊糊的,和第4章筆記里夾著的糖渣一個味。
“這布紋看著眼熟?!碧K晴把書脊湊到光下,封皮邊角磨出的毛邊,和第2章米缸底翻出的《齊民要術》一模一樣。正想再挑挑灰堆,眼角瞥見灰里躺著片焦黃的紙,上頭“金獎”兩個字被火燎得只剩半邊,旁邊還粘著幾星亮閃閃的東西,捏起來捻了捻,是鏡芯銅的碎渣,沾在指尖涼絲絲的。
冷軒突然用糖畫勺敲了敲房梁:“警花姐姐快看椽子縫?!彼谀_夠下來半張紙,燒焦的邊緣還卷著,上面印著個穿馬褂的老頭,胸前掛著塊金牌,照片底下的字能認出“李記糖藝”,“這不是去年奪了非遺金獎的老李頭嗎?”
蘇晴把兩片紙拼在一塊兒,金獎報道的標題漸漸顯出來:“百年糖藝李派傳人再獲殊榮”。紙頁邊緣的焦痕里,裹著些黑褐色的東西,湊近聞了聞,是燒糊的糖味,混著點鐵銹氣——和第3章糖罐沿的味道不差分毫。她突然想起第4章筆記里那句“必死無疑”,后頸的斑點又開始發燙。
“他連祖師爺的書都敢燒?!碧K晴的銀簪在灰堆里劃了個圈,圈住七片沒燒透的紙,“你數數這灰燼厚度,”指尖量著地上的焦痕,“正好能埋下七本書,怕是把競爭對手的獲獎報道全燒了。”
冷軒蹲下來扒拉灰堆,糖畫勺碰到個硬疙瘩,勾出來一看是枚燒變形的銅錢,邊緣還粘著點紅絲:“警花姐姐看這絲線,”他捻起絲頭對著光,“和第2章批注本上的線裝書一個料子?!痹捯魟偮?,房梁上突然掉下來幾片碎木,正砸在灰堆里,濺起的火星子把那半張金獎報紙燎得更焦了。
蘇晴猛地拽著他往旁邊躲,抬頭就見房梁上黑黢黢的,像是被煙熏了幾十年。再低頭看剛才站的地方,碎木片拼成個歪歪扭扭的“死”字,筆畫里卡著的鏡芯銅渣在光下閃,倒像是誰用指甲把字刻在了地上。
“老東西在這兒咒人呢。”蘇晴踢開腳邊的碎木,發現墻角的灰堆有被踩過的痕跡,鞋印比她的戰術靴寬三分,前掌的紋路里嵌著點糖渣,舔了舔舌尖發苦——是熬壞了的紅糖味,和第1章灶臺冷灰里的一個樣。
冷軒突然指著灰堆里的一綹頭發:“這不是老李頭的白胡子嗎?”他用糖畫勺挑起那綹灰白頭發,發絲纏著半片燒糊的獎狀,“去年糖藝大賽我見過他,下巴上就這么一撮山羊胡。”
蘇晴的心猛地往下沉。第4章火侯筆記里篡改的七個溫度,第七個正好對應老李頭的死期。她用銀簪把灰堆扒開個坑,底下露出塊沒燒透的牌匾,“李記糖藝”四個字被燒得只剩輪廓,木頭縫里嵌著的鏡芯銅渣,湊在一塊兒倒像個小小的“7”字。
“他把人殺在這兒了?!碧K晴摸出證物袋,把頭發和碎紙裝進去,指尖碰到袋口突然頓住——灰堆里還埋著個東西,圓圓的,摸上去冰涼,挖出來一看是枚銅錢,邊緣刻著“07”,和第1章灶臺刻成一個模子。
冷軒突然往旁邊跳了半步,拉著蘇晴躲開頭頂掉下來的灰:“房梁上有東西?!彼锰钱嬌淄弦煌保瑖W啦啦掉下來一堆碎紙,其中一張沒燒透的紙上,用紅筆寫著“奪我榮耀者死”,字跡歪歪扭扭的,墨水里還摻著糖渣,和第4章筆記上的紅筆一個色。
蘇晴把那張紙鋪平,發現背面畫著個潦草的圖,像是座迷宮,入口處標著個“糖”字,岔路口畫著小小的火苗。她想起第4章筆記里的“滅口通道”,后頸的斑點突然燒得厲害,像是有團火正從里頭往外竄。
“這圖和木雕迷宮對上了?!碧K晴用銀簪在地上劃著迷宮的輪廓,“你看這第七個岔口,”指尖點在畫著火苗的地方,“正好是發現老李頭尸體的地方。”
冷軒突然蹲下去,用糖畫勺扒開墻角的灰:“警花姐姐看這燒書的范圍,”他劃出個三米見方的圈,“正好能蹲下七個人,”又指著灰堆里的個小陶罐,“這里頭的油味,和你銀簪上的不一樣嗎?”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后面精彩內容!蘇晴把陶罐倒過來,控出點黑褐色的油,聞著像桐油,卻比尋常桐油多了點甜腥氣。她突然想起第3章糖罐里的怪味,后頸的斑點疼得更兇了,像是有誰正用燒紅的鐵絲往肉里扎。
“他用這油引的火?!碧K晴把陶罐收進證物袋,發現罐底刻著個小小的“匠”字,筆畫里嵌著點鏡芯銅渣,“這字和第2章清單上的‘老匠’一個寫法?!?
冷軒突然往門口退了兩步,糖畫勺指向西墻:“那堆木屑不對勁。”他走過去扒了扒,底下露出塊青石板,板縫里滲著點暗紅色的東西,看著像血,混著碎糖渣,“這血沒干透呢?!?
蘇晴剛蹲下去想細看,西墻突然“嘩啦”塌下來一塊,濺起的灰里裹著半張紙,飄飄悠悠落在腳邊。是張照片,上面兩個人正舉著獎杯笑,一個是老李頭,另一個看著眼熟——想起來了,是第3章糖罐指紋比對上的那個非遺傳承人,兩人胳膊挽著胳膊,倒像是師兄弟。
“他恨的不是老李頭的手藝?!碧K晴把照片塞進證物袋,指尖捏著那枚“07”銅錢,突然覺得冰涼刺骨,“是這張笑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