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雕館二層回廊的紅漆欄桿被晨露浸得發亮,蘇晴的戰術靴剛踏上第二級臺階,欄桿扶手突然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她本能地攥緊銀簪,卻見林冷軒已趴在雕花窗前,校服領口露出的后頸斑點,正與窗欞投下的懸鏡光影完美重合。
警花姐姐,看地面。少年的指尖在玻璃上劃出霧痕,九道懸鏡光影正以詭異的規律重疊,《營造法式》的舉折之法講究先以尺為丈,以寸為尺,可這些光影的投射比例,分明是反其道而行之。
蘇晴順著他的指向望去,青石板地面上,七個懸鏡符號正在緩慢旋轉,最中央的那個,恰好覆蓋著07號廊柱的投影。她蹲下身,銀簪尖挑起光影邊緣的磚縫,發現里面嵌著極細的青銅粉,和計步器齒輪殘留的成分完全相同。
每根廊柱傾斜7。5度。林冷軒突然掏出魯班鎖,將九片木片拼成回廊模型,舉折時本應逐漸遞減,但這里的梁架卻是逐架遞增,導致光影折射出現重影。他的手指劃過模型的第七根支柱,07號柱的傾斜角比圖紙多出3度,正好是懸鏡符號的分裂角。
蘇晴的后頸再次發燙,這次伴隨而來的,是太陽穴深處的刺痛——那是三年前在鏡水鎮衛生院,第一次見到青銅鏡碎片時的癥狀。她摸出父親的筆記本,翻到畫滿梁柱結構的那頁,發現07號柱的位置,用紅筆標注著鏡眼坐標錨點。
失蹤者張建國的手機定位,她的聲音混著回廊穿堂風,最后消失在西側第三扇雕花窗前,而那里的光影。。。。。。
是整個錯位空間的核心。林冷軒突然站起身,魯班鎖模型在陽光下投出多重影子,夜梟利用光影制造視覺迷宮,讓失蹤者誤以為在向前走,實際卻在繞著07號柱打轉。他指向窗欞上的木雕花紋,這些牡丹紋的間距,和計步器的異常頻率完全同步。
回廊盡頭突然傳來瓦片碎裂聲,蘇晴轉身時,恰好看見戴斗笠的身影掠過屋頂,腰間掛著的青銅鑰匙串,與林冷軒手中的殘片發出共鳴。她本能地追出兩步,卻被少年拽住手腕:別追!那是聲東擊西,真正的機關在——
話沒說完,西側第三扇雕花窗突然發出蜂鳴,窗欞上的懸鏡符號開始旋轉,將陽光聚焦成灼熱的光束。林冷軒迅速掏出青銅鎮紙殘片,鏡面反射的光斑竟在地面拼出個立體的榫卯結構,正是計步器數據曲線的實體化。
看磚縫!他用腳尖點地,七道磚縫里的青銅粉正在發光,每道光影對應一根廊柱,而重疊處的磚縫。。。。。。
蘇晴的戰術手電筒照亮磚面,發現每塊青磚中央都刻著極小的編號,從0701到0707依次排列,0714與0715的位置空著,像兩道未愈合的傷口。更讓她心驚的是,磚縫里的青銅粉,正按照計步器的異常頻率,緩慢拼出714的數字。
這些青磚是1998年懸鏡閣的舊物。林冷軒的鑰匙串突然發燙,與07號柱的榫卯結構產生共振,每塊磚對應一個實驗體,而光影的錯位,其實是地宮入口的保護層。
蘇晴的對講機響起,技術科的聲音帶著顫音:蘇隊!計步器碎片檢測出鏡面反射涂層,和木雕館窗花的材質相同。。。。。。話沒說完,信號再次被齒輪轉動聲取代,聽筒里傳來熟悉的木屑落地聲,這次混著鮮血滴落的輕響。
是陷阱。林冷軒突然將她撲倒在地,雕花窗欞上的青銅裝飾物應聲墜落,擦著她的發梢砸在青磚上,夜梟在利用光影觸發機關,下一個目標就是——
他的話被回廊深處的腳步聲打斷,七道戴斗笠的身影從陰影中走出,手中的棗木鑿泛著冷光,刃口反光映出蘇晴后頸的斑點。為首者舉起的鑿子,正對著07號柱的暗格,那里藏著他們在天井發現的青銅殘片。
冷軒,用鎮紙!蘇晴翻滾著拔槍,卻發現配槍在光影中竟映出多個槍口,他們要毀掉坐標錨點!
林冷軒將鎮紙殘片按在青磚上,鏡面突然爆發出強光,將七道身影的影子釘在廊柱上。他看見,每個影子的后頸都有淡褐色斑點,和失蹤者張建國體檢報告上的特征完全一致——原來這些夜梟成員,都是當年的實驗體。
警花姐姐,看窗花!他突然指向西側第三扇窗,那里的懸鏡光影正在收縮,光影錯位要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