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水鎮木雕館的天井被九根紅漆廊柱圍成太極圖,蘇晴的戰術靴碾過青石板,鞋底紋路里卡著的計步器碎片硌得腳心生疼。七月的陽光穿過雕花檐角,在她警服肩章上投下破碎的懸鏡光影,與證物袋里的計步器屏幕一樣,閃爍著詭異的藍光。
第七位失蹤者。她的銀簪子敲了敲平板電腦,屏幕上計步器數據曲線正在瘋狂跳動,張建國,58歲,木雕匠人,72小時前在天井晨練時失蹤。視線掃過廊柱間的監控死角,發現本該對齊的柱礎石竟偏移了三毫米。
蹲在天井中央的林冷軒突然吹了聲口哨,手中的魯班鎖模型咔嗒拼合:警花姐姐,你不覺得廊柱間距有問題?他校服袖口沾著的新鮮松木屑,和證物袋里計步器齒輪殘留的木屑如出一轍,《營造法式》規定,九脊殿廊柱間距應按舉折之法遞減,可這里每兩根柱子的距離都差兩厘米。
蘇晴皺眉湊近,發現少年指尖劃過的地面磚縫里,果然有被刻意磨平的刻度線。證物袋里的計步器突然發出蜂鳴,屏幕上的步數從1414跳至1415,尾數在陽光下泛著青銅色反光——和三年前父親墜樓現場的證物編號完全一致。
gps定位顯示他從未離開天井。她的戰術手電筒掃過廊柱,發現每根柱子底部都有新涂的血竭粉,但計步器顯示他走了3214步,按正常步幅計算,足夠繞鏡水鎮三圈。
林冷軒突然站起身,魯班鎖模型對準廊柱間隙:問題出在榫卯結構。他指向東側廊柱,那里的月梁與立柱結合處多了組七星懸鏡榫夜梟用這種古法機關偷換空間,讓失蹤者在有限區域內重復繞圈。
蘇晴的對講機突然響起雜音,技術科的聲音斷斷續續:蘇隊。。。。。。計步器齒輪檢測出松木樹脂成分。。。。。。和木雕棺梁柱材質相同。。。。。。她的目光落在林冷軒校服口袋露出的青銅鑰匙串,鑰匙末端的殘片,竟與廊柱榫卯的缺口嚴絲合縫。
看這里。林冷軒突然蹲下身,用粉筆在地面標出九根廊柱的位置,按《營造法式》計算,正確的柱網應該是北斗排列,可實際卻是反北斗。他的粉筆劃過第七根廊柱,07號柱對應的,正是計步器數據第一次異常的時間點。
蘇晴的后頸突然發燙,那里有片淡褐色斑點,形狀與廊柱上的懸鏡符號分毫不差。她摸出父親遺留的筆記本,翻到夾著鏡水鎮地圖的那頁,發現07號廊柱的位置,正好對應著地圖上用紅筆圈了七圈的懸鏡閣舊址。
失蹤者都是木雕匠人。她的聲音壓得很低,視線掃過天井四周的監控攝像頭,他們都參與過1998年懸鏡閣重建,而計步器的異常數據。。。。。。
是地宮入口的密碼。林冷軒接過話頭,鑰匙串在指間轉動,發出齒輪咬合的輕響,3214步,拆解成3、2、1、4,正好對應《魯班經》里的三才兩儀一星四象,而尾數14。。。。。。他突然指向蘇晴的警號,和你的后頸斑點,我的實驗體編號,都有關聯。
天井的風突然轉急,檐角銅鈴發出破碎的清響。蘇晴看見,07號廊柱陰影里,有個戴斗笠的身影一閃而過,袖口露出的木屑,和計步器齒輪殘留的完全相同。她本能地摸向配槍,卻發現槍套里的青銅鎮紙殘片正在發燙,與廊柱榫卯產生共振。
跟緊我。林冷軒突然拽住她的手腕,沖向07號廊柱,夜梟在測試榫卯機關的空間欺騙術,失蹤者不是消失,而是被困在重疊的空間里。
當兩人貼近廊柱,蘇晴聽見微弱的齒輪轉動聲從柱體內部傳來,頻率與計步器的異常波動完全一致。林冷軒用鑰匙串敲擊柱身,發出的回音竟帶著金屬質感,與三年前父親墜樓現場的監控錄音里,那個神秘的聲如出一轍。
柱體是空的。他的指尖劃過柱身,在第七道木紋處觸到凹陷的懸鏡符號,蘇警官,你的銀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