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那時,別說皇位,能留個全尸都是父皇開恩。
靳從行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事已至此,退無可退。
“傳令下去。”
他聲音嘶啞,卻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啟動‘驚蟄’。”
那親信渾身一震,眼中閃過一絲恐懼,但還是立刻躬身領命。
“是!”
“驚蟄”,是他們準備的最后一步棋。
一旦啟動,便再無回頭路。
一支特制的穿云箭,從宅子里,帶著凄厲的尖嘯,沖天而起,在陰云密布的夜空中,炸開一朵血紅色的煙花。
那煙花,像一朵盛開的曼珠沙華,妖異,且致命。
京城各處,無數雙潛伏在黑暗中的眼睛,在看到這朵血色煙花的瞬間,齊齊亮了起來。
西城兵馬司指揮使,猛地推開懷里的美妾,抓起案上的佩刀。
城防營某位副將,從賭桌上一躍而起,對著目瞪口呆的同僚咧嘴一笑:“不好意思,今晚手氣不好,不玩了。”
戶部侍郎,吹熄了書房的燈,從暗格里取出一套早已備好的軟甲。
……
一張早已織好的大網,在這一刻,終于收緊了。
無數潛藏的兵馬、被收買的官員、安插的死士,如同一條條蘇醒的毒蛇,從陰暗的角落里鉆出,目標只有一個――
皇城。
太子要反。
不,應該說,太子已經反了。
只是在等待時機。
……
皇城,甘露殿。
年過半百的皇帝,今夜心緒不寧,在殿內來回踱步。
“外面為何如此喧嘩?”
他皺著眉,總覺得今夜的鬼哭狼嚎之聲,比往日大了許多。
甚至隱隱有種黑云壓城城欲摧之感。
老太監躬身上前,小心翼翼地回話。
“回陛下,聽京兆府的人說,是城中走了水,百姓受了驚嚇,三皇子殿下已經親自帶人去處理了。”
“朝?”
皇帝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他對這個三兒子,感情是復雜的。
既心疼他年少遠赴邊城的苦楚,又忌憚他那一身從尸山血海里帶回來的戾氣。
尤其是那道從眉骨橫貫到嘴角的傷疤,每次看到,都讓他心里發怵。
“他一個京兆尹,不在府衙坐鎮,去處理走水?胡鬧。”
皇帝剛想發作,殿外一個小太監連滾帶爬地跑了進來。
“陛……陛下!三皇子殿下求見!”
說曹操,曹操就到。
皇帝壓下心中的煩躁,沉聲道:“宣。”
片刻后,靳朝一身玄色勁裝,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他身形高大挺拔,那道猙獰的傷疤在殿內燭火的映照下,非但不顯恐怖,反而添了幾分金戈鐵馬的肅殺之氣。
“兒臣,參見父皇。”
他單膝跪地,聲音沉穩如山。
皇帝看著他,心中那股不安愈發濃烈。
“平身。深夜入宮,所為何事?”
靳朝站起身,目光如炬,直視著自己的父親。
“回父皇,城中亂象是表,其內里,是有人欲行不軌。”
皇帝心中一凜:“說清楚。”
“兒臣查探得知,今夜京城鬼氣滔天,源頭……直指東宮。”
“太子府邸已被萬鬼圍困,太子殿下情急之下,恐有不臣之舉。”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