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媒婆?她來做什么?府里還有誰要說親事不成?”
話音剛落,一個穿著花團錦簇的襖子,滿臉堆笑的中年婦人已經扭著腰走了進來。
人未到,聲先至。
“哎喲,我的侯夫人!大喜。”
侯夫人懶得跟她兜圈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王媒婆有話直說,我這會兒正心煩著。”
王媒婆也不惱,笑呵呵地湊近了些,壓低了聲音。
“夫人,老身是來給府上二小姐說親的。”
侯夫人皺了眉:“誰家的親?”
安槐已經出嫁,后面確實可以考慮安明珠的婚事了。
但她一直心疼安明珠,自然想千挑萬挑一個好的,不那么著急。
王媒婆說:“夫人,您還知道陳家商鋪嗎?”
侯夫人眉頭一挑,眼底閃過一絲輕蔑。
“一個生意人,記得他做什么?”
在她看來,滿身銅臭的商賈,根本不配入她的眼。
“哎喲,我的好夫人!”王媒婆一拍大腿:“您可不能這么想!我今天來,就是替他家的大公子,來向府上的二小姐提親的!”
“什么?”
侯夫人像是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手里的茶杯重重往桌上一放。
“你再說一遍?給明珠說親?一個商賈之子?”
“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王媒婆連忙擺手,臉上笑容不減。
“夫人,您先別動氣,聽我把話說完嘛。”
“這陳家,可不是一般的生意人。您是沒瞧見,那家里的金銀珠寶,堆得跟山似的!京城里一半的綢緞莊都是他家的!”
“他們家就這么一個獨苗,寶貝得跟眼珠子似的。這次求娶二小姐,可是誠心誠意,拿出了天大的手筆!”
她伸出五根手指頭,在侯夫人面前晃了晃。
“聘禮,黃金五千兩!”
侯夫人的呼吸一窒。
“綾羅綢緞,奇珍異寶,另算!最要緊的是……”王媒婆湊得更近,聲音壓得更低,充滿了誘惑。
“他們家說了,知道侯府是清貴人家,不重這些阿堵物。所以,二小姐嫁過去,不必……帶一分一毫的嫁妝!”
“他們家,還會另外備上一份厚禮,孝敬您和侯爺,感謝您二位教養出這么好的女兒!”
轟的一聲。
侯夫人的腦子里像是有什么東西炸開了。
五千兩黃金?
不用陪嫁妝?
還有額外的孝敬?
這哪里是娶媳婦,這分明是上門送財神爺啊!
她那顆因為缺錢而干癟的心,瞬間就被這金光閃閃的條件給浸潤地舒展開來。
可面子上,貴族的矜持還是要有的。
她輕咳一聲,端起架子。
“錢財乃身外之物,我永安侯府,豈是那種賣女兒的人家?”
“話雖如此,可明珠的婚事,總歸要講究個門當戶對。”
“他陳家,說到底,不過一介商戶,上不得臺面。”
王媒婆是個人精,哪里看不出侯夫人的心動。
她立刻順著桿子往上爬。
“夫人說的是!門當戶對,太重要了!”
“可您想啊,正因為他家是商戶,咱們二小姐嫁過去,那是什么地位?”
“那不是兒媳婦,那是活菩薩!是老祖宗!”
“他陳家上下,誰敢給二小姐半點氣受?以后那萬貫家財,不都得聽二小姐的?二小姐一進門,就是當家主母,說一不二!”
“這要是嫁個同等爵位的,上面有婆婆壓著,平輩有妯娌比著,哪有這么舒心自在?”
王媒婆一番話,說得侯夫人確實動心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