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槐在那片槐葉上輕輕一捻,葉片便化作一縷幾不可見的青煙,消散無蹤。
束縛一去,小女鬼的身子猛地一松,像是從緊繃的弦上被釋放。
她下意識地飄忽了一下,卻又在接觸到安槐的眼神時,瞬間定住了身形,乖巧得像個剛被訓完話的學童。
她毫不懷疑,眼前這個漂亮的不像活人的姐姐,能用一百種方法讓她再也飄不起來。
實力差距過大,慫是唯一的出路。
“離天黑還有幾個時辰。你就待在團子的房間里。”
她伸手指了指后院的方向。
“不要亂跑,不要出聲,更不要去嚇唬人。”
“否則……”
安槐沒有說下去,但那未盡之帶來的威脅,比任何惡毒的詛咒都讓小女鬼魂體發顫。
小女鬼忙不迭地點著那團模糊的腦袋,像小雞啄米。
“姐姐放心,我一定乖乖的。”
說完,她化作一道極淡的影子,乖巧的坐在了床邊,兩手托著下巴,看著團子。
靳朝他沉默了半晌,喉結滾動了一下,看向安槐。
總感覺哪里怪怪的,又說不出來。
下面就沒事兒了。
剩下就是等。
“鬼有鬼的規矩,夜有夜的道場。”
“白天陽氣太盛,會壓制她的感知。到了子時,陰氣最重,才是我們出發的最佳時機。”
“王爺若是有公務要忙,可以自便。”
“到了時辰,我會叫你。”
靳朝摸了摸自己的臉頰,那道猙獰的疤痕似乎還殘留著她指尖的涼意。
他沉默了一下,轉身出去了。
不要大驚小怪,大千世界本就無奇不有。
走出房門,杭玉堂和諸元正像兩尊門神一樣守在外面。
見他出來,兩人齊齊行禮。
“王爺。”
靳朝的臉色還有些不自然,他沉著臉,擺了擺手。
“無事。”
三皇子府里人鬼交流如此和諧,而此時的永安侯府,卻被一片愁云慘霧所籠罩。
清明院里。
侯夫人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形容憔悴,正襟危坐。
她的面前,擺著一碗上好的人參燕窩粥,可她卻一口都喝不下去。
這兩日,她快被折磨瘋了。
嬤嬤帶回不好的消息。
安槐一毛不拔。
張嬤嬤嘆了口氣,低聲道:“王妃的意思,是讓咱們府上多做善事,積些陰德,或許……或許就能化解了。”
一提到做善事,侯夫人的心就像被針扎了一下,疼得厲害。
“善事!善事!拿什么去做善事?”
她一拍桌子,聲音都變了調。
“府里現在什么光景你不知道嗎?家底都被那個災星卷走了大半!”
“現在府里的開銷,已經是拆了東墻補西墻,勉強維持著侯府的體面。”
“再拿錢出去做一場大法事,辦一個善堂?那我們接下來是不是就要喝西北風了?”
侯夫人越說越氣,捂著胸口喘著粗氣。
以前的永安侯府,雖算不上頂級豪門,卻也是家底殷實,富貴安逸。
可自從安槐嫁出去,以“嫁妝不足”為由,軟硬兼施地從府里卷走了大半的現銀、鋪子和田莊,侯府的財政狀況便一落千丈。
如今真是穿個綾羅綢緞都得算計著布料,生怕多費了一寸。
正在侯夫人一籌莫展之際,門外有丫鬟通傳。
“夫人,王媒婆來了,說是有大喜事要跟您說。”
侯夫人皺了皺眉,一臉不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