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發(fā)出了一聲稚嫩的驚嘆。
“又多了一個能看見我的人。”
靳朝沉默著,將視線從她身上移開,轉向安槐。
安槐神色如常,顯然對這副尊容習以為常。
她重新將目光投向小女鬼,開始了正式的問詢。
“你叫什么?”
小女鬼那團模糊的臉上,似乎流露出一種茫然的情緒。
“我……我不記得了。”
“家住何處?父母是誰?”
“也不記得了……”
“那你記得什么?”靳朝忍不住插話。
小女鬼被他一身濃重的陽氣和煞氣一沖,身形晃了晃,變得更透明了些。
她似乎有些害怕,下意識地往安槐的方向縮了縮。
安槐瞥了靳朝一眼,眼神里寫著“溫柔點”。
靳朝:“……”
行。
安槐的聲音放緩了些,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
“別怕,想想看,你最后記得的畫面是什么?”
小女鬼沉默了很久,久到靳朝都以為她已經消散了。
然后,她那空靈的聲音才再次響起,帶著一絲顫抖。
“疼……”
“好疼……”
“我好像……被人裝在一個黑黑的、很硬的箱子里。”
“箱子外面,有很多人在念奇怪的東西,聲音很大,吵得我頭疼。”
“然后……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我再有意識的時候,就已經在這里了。”
她指了指王府的方向。
“我感覺這里有……同類的氣息,很強大,很吸引我,我就過來了。”
她說的同類,顯然是指安槐和團子。
安槐微微瞇起了眼。
箱子?念奇怪的東西?
聽起來,像某種封印或者獻祭的儀式。
“你的臉和記憶,為什么會這樣?”安槐問出了關鍵。
“我不知道……”小女鬼的聲音里充滿了委屈和迷茫,“我一‘醒’過來,就是這樣了。我想不起以前的事,也看不清自己的樣子。”
靳朝眉頭緊鎖,這線索,等于沒有。
一個記不起任何關鍵信息的鬼魂,怎么查?
安槐卻像是捕捉到了什么。
“王爺,還記得我們去過的萬賢山莊嗎?要是我估計不錯,這小女孩的魂魄,就是萬賢山莊要抹去的。”
“有人想她你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她的五官模糊,記憶不全,就是因為這個陣法抹去了作為‘人’存在過的大部分痕跡。”
靳朝心中一凜。
“這個陣法,就是專門為她而設的。”
小女鬼的身形劇烈地顫抖起來,似乎是“萬賢山莊”這四個字觸動了她殘存的某些記憶,讓她感受到了極致的恐懼。
靳朝的臉色也變得無比難看。
“因為陣法在中途被人破了。”
安槐說:“如果等一個完整的滅魂陣走完,她就會變作是一縷青煙,徹底消散于天地間了。”
“但現在,陣法只走了一半,就被強行中止。所以她只被抹去了一部分記憶和形態(tài),魂體尚存,甚至還保留了一絲怨氣,讓她得以逃脫,四處尋找生機。”
“那現在怎么辦?”靳朝看向安槐,不知不覺間,已經將她當成了主心骨。
破案他可以,但確實第一次遇見鬼。
“記憶可以被抹去,但魂魄對故地的感應,卻很難被徹底斬斷。”
安槐走到小女鬼面前,伸出手,輕輕揭下了她后心那片槐樹葉。
“今晚,你帶我們去你被害的地方。”
“就算什么都想不起來,總該有點印象。”
“我們去現場,看看能不能幫你找回一點……屬于你自己的東西。”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