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槐像是這會兒才反應過來嫌臟一樣,將鬼嬰隨手甩在了地上。
然后從懷里摸出個帕子來擦手。
狠狠地擦了兩下,又將帕子甩了。
嫌棄是真嫌棄,不嫌棄的時候,也是真不嫌棄。
靳朝終于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他這是……”
鬼嬰在地上舒展身體,滾來滾去,身上的濁液和血污慢慢散去,仿佛正在蛻皮新生。
安槐嘆了口氣。
“是個可憐孩子?;煦缧律?,未見天日,就被害死娘胎。他尚未沾染世間的惡,若是放任成煞,就會血洗人間。若是拉他一把,也是可以調養的?!?
鬼嬰身上的血污濁液褪去的地方,露出底下白白嫩嫩的皮膚。
他又長大了一些,慢慢站起來,搖搖晃晃地走了過來。
短短的十幾步路,走著張著。
肉眼可見的,等到了兩人身邊的時候,竟然已經有一個三歲孩子大小了。
光著屁股,粉嫩嫩的。
那張小臉也不似剛才猙獰,細細看去,竟然還挺萌。
也是,他母親是個美人,他自然長得也不差,五官端正標志得很。
就是腦門上青了一塊,是剛才安槐按著他磕頭,在地上撞的。
安槐低聲說:“剛才拜四方,若天地不允,就會降下雷罰,讓他灰飛煙滅?!?
靳朝也低聲說:“所以,這鬼嬰算是在天地面前,過了明路了?”
“對,他現在有了實體,普通人看,和一個活人無異。他現在要認主了?!?
鬼嬰團子。
他步履蹣跚走到了兩人面前。
安槐蹲下身,勾勾手指,像是逗狗一樣。
“嘖嘖嘖,過來?!?
鬼嬰眼睛都紅了。
太欺負人了!
不,太欺負鬼!
安槐雖然已經有一個九條了,但是一點兒不影響再收一個鬼嬰。
鬼嬰現在雖然弱了一點,但假以時日,不可限量。
鬼嬰邁動著小短腿,慢慢地走了過來。
安槐張開了懷抱。
然后,誰也沒想到,鬼嬰往一旁一歪。
保抱住了靳朝的腿。
安槐的懷抱一空,靳朝的腿一緊。
他低下頭,和鬼嬰四目相對。
團子開口喊:“爹……”
“……”
這對么?
靳朝一時茫然,愕然看向安槐。
卻見安槐一副天塌了的樣子。
“你認他做主?”安槐指著鬼嬰,不可思議:“我讓你出生,我帶你拜四方,你不認我為主,你認他為主,你還是個人……不,你還是個鬼嗎?”
安槐說著,撲了過來。
伸手就要掐死他。
團子抱住靳朝的小腿,嗷嗷的哭。
此時的鬼嬰,和鬼一點兒關系都沒有,就是個三歲的,白嫩嫩的孩童。
靳朝看著他被安槐晃的可憐,只好勸說:“好了好了,他才那么點兒大,懂什么。再說,喊我爹,那你不就是娘嗎?”
安槐氣呼呼的停了手。
“那不一樣。鬼嬰只有一個主人,認了就是認了,孩子先喊爹和先喊娘,那可不是一回事?!?
沒良心的家伙。
不過她也算知道為什么鬼嬰會認靳朝了。
靳朝身上散發著陰森黑氣,對鬼嬰來說,無比舒適。
強扭的瓜不甜,強搶的兒子也不親。
安槐冷笑一聲站起來,喊了聲:“九條?!?
九條應聲而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