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嬰察覺到他們的靠近,緩緩抬起頭看過來。
看得出來,他還不太能控制自己的四肢,轉頭邁步的時候,動作有點僵硬。
安槐一把抓住了鬼嬰的后脖頸。
那黏糊糊,血淋淋的,虧她也下得去手。
“喂,小子。”安槐說:“是我把你帶來這里,你才能順利出生,沒錯吧?”
這就有點欺負人了。
鬼嬰雖然是鬼,也還是個嬰。
腦子轉得還不是很快。
“我是你救命恩人,你娘死了,你就得聽我的,沒錯吧?”
靳朝本來已經沖上去了,手都已經按住袖子里的刀了。
但現在也不著急了。
他總覺得鬼嬰雖然帶個鬼子,未必是安槐的對手。
只是這會兒氣氛太緊張,他都忘了想一想,自己為什么會看見鬼?
鬼嬰睜著兩只大眼睛,一眨一眨的,有點想哭。
“別哭了。”安槐冷酷說:“看你圓滾滾的,我給你起個名字,就叫團子吧。快拜四方。”
鬼嬰嘶啞的吐出幾個字。
“拜……什……”
話沒說完,就被安槐按著頭哐一聲撞在地上。
他四肢還軟,這真叫一個五體投地,整個人都恨不得貼在了地上。
靳朝看的都心里一抖。
不知道為什么,突然有點可憐這個小鬼嬰了。
小鬼嬰無力的四肢在地上扒拉著,掙扎著想要爬起來。
但是沒有用。
他就算含戾氣成煞,又怎么能是安槐這個三百年老鬼的對手。
更何況安槐這三百年在這片亂葬崗吸取了多少冤魂煞氣,一年抵十年。
安槐牢牢按住鬼嬰,讓他砰砰砰地磕頭。
一邊磕,一邊說:“東方青帝太昊、南方炎帝神農、西方白帝少昊、北方黑帝顓頊、中央黃帝軒轅。”
“維天地初開,靈物降生。團子感天地造化,日月精華,今拜四方。”
“拜東方,木氣生發。”
“拜南方,火氣昭明。”
“拜西方,金氣肅殺。”
“拜北方,水氣潛藏。”
“拜中央,土氣厚重。”
“祈四方神靈庇佑,不遭天譴,不被物傷,修煉有成,位列仙班。天地為證,四方為鑒。”
安槐一邊說,一邊把鬼嬰按下去,拽起來。
換個方位,繼續磕頭。
這幸虧是個鬼嬰,要是活人,骨頭都要斷了。
可憐鬼嬰,一開始還在努力掙扎,現在已經只會嚶嚶嚶了。
也可憐靳朝,開始還想著英雄救美,保護自己夫人不被鬼嬰傷害。
后來變成了,猶豫要不要勸勸自己夫人,別欺負鬼嬰了。
到現在,已經什么都不想說了。
拜完四方,安槐拎著鬼嬰站起來。
說是站起來,其實就是被她像拎麻袋一樣拎著,只能勉強腳尖著地,一晃一晃的。
安槐沒有看鬼嬰。
她看著遠處的山。
好像在等什么。
靳朝也跟著看了過去。
這一刻,他有一種神奇的感覺,好像有什么將要來臨。
鬼嬰也沒有再嚶嚶嚶,也看了過去。
突然,一陣風從遠處吹來。
這風和靳敘以前吹過的風都不同,明明是站在這荒土堆上,卻像是站在山林懸崖一樣清新。
吸一口,仿佛身體里的濁氣都消散了。
鬼嬰也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然后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身上的黏液和血腥,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