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柚清深深看了劉車夫好一會兒,最后失笑一聲,轉(zhuǎn)而走到一個水缸前,拿過一邊的竹子做的杯子從里面弄了點(diǎn)水出來。
之后她走到張娘子的尸體邊兒,用指尖弄了杯盞中的一滴水輕輕滴在了張娘子的掐痕上。
“你不是要證據(jù)嗎?這就是!”
“你……你這是什么意思?”劉車夫盯著那滴一動不動的水,有些茫然。
郭捕快雖然不懂這勘驗尸體的工作,但是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耳濡目染自然是學(xué)了一部分。
他臉色一繃上前解釋:“老劉,你說張娘子是被人掐死的,那她窒息之前肯定是活著。
那掐痕就應(yīng)該算是生前傷痕,生前傷有個特點(diǎn)痕跡偏硬,水滴上去理應(yīng)是滾落的。”
劉車夫怔愣片刻想了一下:“那你說,我娘子脖子上的傷痕是怎么回事?
你作為仵作應(yīng)該給個解釋!”
劉車夫怒視林柚清,一副理直氣壯的樣子。
林柚清緩緩站起身:“劉叔,我沒記錯您是濟(jì)州那邊的人吧?”
“這……這濟(jì)州和我娘子的死有什么關(guān)系?”
林柚清輕嘆一口氣,在她看來有些人就是一種僥幸心理,不見棺材不掉淚。
“濟(jì)州地處大余南面,在那里長著一種樹,叫櫸樹。”
林柚清這話一說完,劉車夫身子明顯抖了一下。
她繼續(xù)說道:“濟(jì)州百姓艱苦,生活不好,除了一部分靠干苦力干活的百姓外,剩下大部分的百姓都是靠坑蒙拐騙來過生計。
其中就有一些刑案詐騙犯。”
“刑案詐騙犯,那是什么?”
“對呀,我也沒聽過。”
……
百姓們聽到林柚清這么說紛紛面面相覷,這還是眾人第一次聽到這個詞。
林柚清不慌不忙的繼續(xù)解釋:“所謂刑案詐騙犯,最早是有些人常因為小事和旁人發(fā)生肢體沖突,為了一報心中不快,就自殺然后偽裝成他殺的樣子,借此誣陷對方。
其中他們會利用當(dāng)?shù)氐囊环N櫸樹攪合成汁液,在死之前涂抹全身造成被毆打死的假象。
有些官府辦案不力自然就誤判了案子。
之前常見于鄰里之間的沖突矛盾,但后面有人發(fā)現(xiàn)只要官府判了就能得到不少的賠償金,慢慢地這種事情就在濟(jì)州屢見不鮮了。”
她說完,視線放在劉車夫的身上。
劉車夫微微側(cè)頭,規(guī)避林柚清的眼神:“我是濟(jì)州人,但……林仵作說的這些我可從來沒聽過。
你怕不是信口雌黃的吧?”
林柚清笑了笑,“我是不是信口雌黃不重要,但是櫸皮遭假傷此類的案子已經(jīng)歸檔在刑部典獄錄中。
你若是不信可以去查一查。”
“哈哈!”劉車夫笑了:“所以林仵作的意思是我娘子不是被掐死的,那你告訴我她是怎么死的?”
林柚清眸色一沉:“具體死因,我自然是要解剖了。”
“那我不同意!”劉車夫雙手叉腰勢必是要和林柚清杠到底了。
林柚清也懶得和他掰扯,對著郭捕快一揮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