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海雖然只是物資站的普通辦事員,但他老子劉景寬在西河縣,還是很有分量的。
畢竟,全縣的重要物資,除了糧食以外,全都要從物資站經過,國營飯店也不例外,得罪了物資站的人,轉天就能讓飯店的后廚狗屁都翻不出來一個。
沒瞧見對待別人始終冷著臉,說話還陰陽怪氣的服務員,在看到劉海的時候,笑得連后槽牙都露出來了。
“吃,千萬別客氣,不夠了咱再要。”
呵呵!
見著好吃的,張崇興還客氣個屁啊!
一頓胡吃海塞,不過他懂規矩,紅燒肉只吃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劉海打包帶走。
面子再大,物資供應不充足的年月里,想要痛痛快快吃頓肉,照樣很難。
“路上慢點兒騎!”
張崇興朝劉海揮了揮手,蹬著自行車走了,后座上用草簾子蓋著的是兩匹瑕疵布。
上次來只在供銷社買到了半匹,這兩匹都是物資站截留,劉海做主,3毛錢一尺處理給他的。
要不咋說朝里有人好辦事呢。
別人想買不要票的瑕疵布,那得求爺爺,告奶奶,來回求人,張崇興有關系,一出手就是兩匹布。
這下全家人做一身新衣裳都有富裕,還能接濟兩個姐姐家。
回到屯子里,先把布送回家,接著張崇興又去找了梁鳳霞,將屯子里辦小學校的事說了。
“兩個?”
梁鳳霞皺著眉,她也感覺犯了難。
五名女知青,兩個名額,這要咋分?
“支書,兩個已經不少了,蔡家鋪子那邊的小學校,也才四個名額,再多……”
梁鳳霞也明白是這個理,山東屯還是太小了,給兩個民辦教師的名額,已經算是非常照顧了。
可她要咋和高燕燕她們說呢?
“都怪我這個急性子。”
早知道就應該等這件事塵埃落定之后,再去和高燕燕等人說。
現在好了,五名女知青都盼著呢,結果卻只有兩個名額,這讓她咋開口。
“支書,今個都誰家把孩子送去了,有多少?”
昨天高燕燕說,趁著貓冬,提前教屯子里的孩子們認字。
張崇興早上臨出門的時候,還特意交代了孫桂琴。
“別提了,我挨家挨戶去說,最后算上小草兒,就去了五個孩子,馬春霞的家的大樹和大林也去了。”
屯子里6歲到12歲的孩子,一共有13個,這才去了不到一半。
“沒去的都是咋說的?”
“還能咋說,都覺得讀書沒用,像吳四寶家的長柏,看得出來,孩子想去,可那兩口子眼皮子忒淺,說啥都不讓,還說……讀書不當吃不當喝的,學寫字,還不如跟著你學打獵呢!”
呃……
吳四寶倒是挺會想的。
“這事回頭再好好盤算一下,支書,眼下要緊的還是……那兩個名額,到底給誰啊?”
梁鳳霞沒好氣地說:“你問我?”
“您是支書,這事當然得您來定,要不這樣,您把萬河叔,長來大叔,還有韓奶奶都請過來,你們開個黨小組會,投票決定!”
這倒也是個法子,可解決不了關鍵問題。
誰都想當老師,五個人,兩個名額,給誰不給誰,都不合適。
而且,一旦定下來了,勢必會影響五名知青的團結。
“真愁死我了!”
梁鳳霞說著,下炕穿鞋,拿起皮襖穿上。
“您這是干啥去啊?”
“去知青點,和她們當面說!”
別看梁鳳霞平時在那些知青面前,總是板著臉,一副嚴肅的模樣,可實則對那五個外來的年輕姑娘,她還是非常關心的。
之所以事情還沒定下來,就急火火地過去送信,也是想要安她們的心。
誰知道,現在弄岔劈了。
上面已經定下來了,就給兩個民辦教師的名額,五取二,這件事得盡快解決了才行。
要不然……
好事可就真要變成壞事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