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來縣城,張崇興還在想著,那應該是年前最后一趟了,現在才過了兩天,又到了縣城的物資站。
“二姐夫,這是早上取的,我不懂這個,也不知道能不能用!”
張崇興說著,把那個罐頭瓶子遞了過去。
劉海忙接了過去,小心翼翼地捧在手里,仔細端詳著,可他同樣也不懂,都說梅花鹿的心頭血能救命,但具體有啥功效,說啥的都有。
“本來想著把那頭鹿直接帶過來的,腿上挨了一槍,早上就剩下一口氣了,能不能用……還是讓懂行的人過來看看吧!”
懂行的人?
劉海趕緊去找了老那。
“按說只要是趁著鹿活著的時候取的血都能用,可這玩意兒……我也說不好!”
老那也犯了難,血看著都一樣,是不是心頭血,這誰能分得清。
劉海這下也沒轍了,只能帶著張崇興又去找了劉景寬。
“有心了!”
張崇興能這么快送過來,確實已經盡力了,至于這心頭血能不能用,還是得送去,讓那位老中醫看過之后才能確定。
“前天來,你說的那個事,我問過了,上面的領導已經給咱們縣分管教育的副主任打了電話,在山東屯辦學,原則上同意了,不過……你上次來的時候,說你們村有五名女知青,但是,根據學校的規模來看,最多只能解決兩個民辦教師的崗位,具體的……你們安排吧!”
兩個?
說起來,能給解決兩個名額,已經很不錯了。
但是咋安排……
這下還真是犯了難。
“小海,你招待一下,我得盡快去趟加格達奇!”
臥槽!
聽到劉景寬說出加格達奇這個地名,張崇興也不禁一愣。
之前就在琢磨劉景寬認識的那位大人物肯定不簡單,沒想到還是真的,加格達奇是大興安嶺專區的行政公署所在地。
劉景寬急著過去,顯然是要把這半瓶子心頭血送過去救人。
看起來……
老劉認識的那位大人物還真是不簡單啊!
劉景寬說完,拿起了桌子上的電話。
劉海見狀,趕緊帶著張崇興先出去了。
“大興子,這心頭血……”
“二姐夫,有沒有用還得另說呢,這次就當是我幫忙了,錢的事,你不用提!”
劉海聞忙道:“這哪能行,我知道趕山不易,不能讓你白忙活。”
說著就要掏錢,張崇興一把將他的手給按住了。
“行了,二姐夫,又不是外人,你要是這樣……往后有事也別找我!”
“這……”
劉海見張崇興堅持,苦笑一聲,點了點頭:“行,聽你的,學校的事……我爸也就這么大的能力了。”
“理解!”
山東屯攏共就十幾個孩子,哪怕算上周邊幾個屯子適齡的孩子,最多也就能湊齊一個班。
這年頭,不是誰家都有能力讓孩子去念書的。
不是學費的問題,而是……
六七歲的孩子,已經能幫得上家里的忙了,平時跟著出工,多少能掙幾個工分,哪怕是太小還沒法上工,也能在家帶弟弟妹妹。
上學?
還是太奢侈了!
尤其是丫頭,農村人普遍的觀念當中,女娃都是給別人家養的,學再多的本事也沒用。
縣里能給兩個民辦教師的名額,已經是看在那位大人物的面子上了。
“這件事已經很麻煩叔了。”
“麻煩啥,也就是打個電話的事,走,中午了,我帶你吃飯去,錢不收,飯總得吃吧!”
張崇興急著要回家,劉海說什么都不答應,最后也只能跟著一起去了縣城里的那家國營飯店。
上一次,張崇興是帶著魯健一起來的,當時想好好招待一下小舅子,結果國營飯店,竟然連一點兒肉都沒有。
可現在……
紅燒肉,熘肝尖。
很顯然,能不能吃得上肉,關鍵還是得看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