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前又下起了雪。
外面天寒地凍,屋里卻暖烘烘的,坐在熱炕頭上,吃著熬魚,狍子肉燉榛蘑,那滋味別提多美了。
“多吃點兒,別撂筷子,吃飽了不想家。”
孫桂琴不停地給魯萍萍夾著菜,孫曉婷那邊也沒落下。
剛剛聊天的時候,難免提及家里的事,平時也就罷了,忙的時候根本顧不上想。
現在貓冬閑了下來,明天又是陽歷年,往年到了過節的日子,家里就算是再難,父母也會變著法的弄上兩個好菜,全家人坐在一起,好好解解饞,可今年……
說到家里的時候,兩個姑娘的情緒都變得十分低落。
聽說西疆那邊的生產建設兵團有規定,只有滿三年才能探家。
北大荒還沒有明文規定,她們才剛來半年,家里又沒有特別重要的事,想回家也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馬月了。
“嬸子,夠了,夠了,您也吃,您也吃。”
魯萍萍給孫桂琴夾了一塊兒狍子肉,又給小草兒夾了一塊兒。
至于張崇興……
又不是沒長手。
孫桂琴眉開眼笑的,對這個兒媳婦簡直太滿意了。
模樣長得俊,性子也好,還是個有文化的城里人,這要是娶進門,老張家的祖墳都得冒青煙。
雖然老張家的祖墳在哪,早就沒人知道了。
唯一擔心的就是,這么好的姑娘,自家的兒子能不能守得住。
晚上睡覺的時候,魯萍萍、孫曉婷和孫桂琴母女兩個一起住在了西屋。
張崇興一個人住東屋。
炕燒得格外暖和,今年劈柴準備得充足,這個冬天可勁兒燒,也照樣夠用。
轉天又是大雪封門,張崇興早早的起來,清掃出一條路。
等會兒屯子里殺豬分肉,飼養場的豬,已經全都交上去了,當時張崇興剛好在兵團,沒能趕上。
聽高大山說,今年交上去的生豬,只給評了一個乙等,因為這事,梁鳳霞還和管事的人打了一架。
可再怎么鬧騰也于事無補,誰讓梁鳳霞是得罪了人,才被下放駐村的干部。
大事上奈何不了她,只能在這些小事上,找她的麻煩。
屯子里只剩下了兩頭,每頭最多也就能出八九十斤肉。
像后來那種養上多半年就直接催肥到三百多斤的豬,現在還沒正式引入國內。
目前飼養的都是土豬,體型小,生長緩慢。
再加上又喂不起精料,平時也就是拿麥麩,野菜對付。
出欄的時候平均也就130多斤。
刨去下水,還有豬頭、蹄子、骨頭啥的,能有八九十斤肉,就算不錯的了。
本來不該這么早就殺的,可現在天冷,豬掉膘掉得厲害,再不殺,全村這三百多口人,怕是都分不上一口帶油水的了。
張崇興吃過早飯,準備去飼養場,魯萍萍和孫曉婷聽說要殺豬,也非得跟著一塊去。
要是擱以后,這血淋淋的場面,那些小仙女肯定避之唯恐不及。
可魯萍萍卻是一副興致勃勃的模樣,看她那架勢,到時候還想親自操刀呢。
到了飼養場,這邊已經準備好了。
土灶已經搭好了,大鍋是以前吃大食堂的時候留下的。
這會兒水都燒上了。
看到張崇興帶著兩個漂亮姑娘過來,屯子里的一些半大小子,全都看直了眼。
“大興哥!”
高大山昨天去縣城接老娘,下午剛回來。
回到家聽說,張崇興帶著對象回村,當時就想來家里,還是被張玉蘭給攔下了。
這會兒見著,立刻湊到了跟前。
魯萍萍和孫曉婷,他之前在七連幫著收麥子的時候都見過,只是不知道哪個才是張崇興的對象。
“叫嫂子!”
張崇興指著魯萍萍道。
“嫂子!”
高大山這一聲叫得格外痛快。
張崇興有了魯萍萍這個對象,總不能再和他搶許蕾了吧!
魯萍萍被這個愣頭青叫得瞬間紅了臉,瞪了張崇興一眼,痛快的應下了。
周圍的村民們看著也是一陣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