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冷寒天的,大晚上還要去巡邏,這也屬于時代特色了。
到了大雪封山的時候,二道嶺上的野獸尋不見吃的,免不了要滋擾周圍的幾個村子,最近幾年時常發(fā)生,狼和野豬進村的事。
去年二道嶺東山頭的夾皮溝,也是在這個時候,大半夜的,幾頭狼摸到了屯子里,把一戶老光棍給刨了。
等民兵趕到,驅散了狼群之后,那個老光棍的五臟六腑都被狼給掏干凈了。
早些年還有過黑瞎子進村的事發(fā)生。
以前家里有小孩兒的,為啥到了睡覺的時候,都放在籃子里,掉在房梁上,防的就是這些野獸進村。
吃過晚飯,張崇興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
“媽,等我走了,就把門插上?!?
“知道了,你也當心點兒!”
孫桂琴把那頂雷鋒帽給張崇興扣上,他現(xiàn)在是家里的頂梁柱,可不能有事。
“放心吧!”
說完,背著他的三八大蓋兒就出了門,先去田萬河家集合。
屯子里一共有十多個民兵,被田萬河分成了三隊,每天晚上輪流巡邏,每次給記10個工分,按照今年單工價值,還不到7毛錢。
別人都搶著干,唯獨張崇興是被梁鳳霞硬塞進民兵隊伍里的。
他是真不想來?。?
不是瞧不上那幾毛錢,雖說兜里現(xiàn)在揣著一千多塊,可這年頭,只要能賺錢,啥事都有人搶。
可現(xiàn)在這月份,冷風吹,大雪灌,哪有在熱炕頭上睡大覺舒服。
不來又不行,梁鳳霞也是好意,給張崇興安排個差事,讓他多點兒收入,把日子過起來,將來好娶媳婦。
張崇興總不好駁了村支書的好意。
來就來吧!
好歹把今年糊弄過去。
“晚上巡邏的時候,都警醒著點兒,昨天有大卵泡子半夜進了夾皮溝,把一戶人家的院墻都撞塌了,發(fā)現(xiàn)情況,就放槍,大興子,你槍法好,今個你帶著他們幾個!”
負責今天巡邏的除了張崇興之外,還有田萬河家的老大田奎,以及趙有才和錢廣福。
這三個人都比張崇興年紀大,可要說槍法的話……
張崇興進山基本上從不走空,雖然屯子里沒人見識過他的槍法,但是,從他帶回來的那些獵物也能看得出手藝到底如何了。
這會兒天已經(jīng)黑了,好在今天晚上沒下雪,四個人在村子里轉了一圈,就跑去了村西頭的老飼養(yǎng)場。
就是張三力和馬寡婦被抓的那個地方,屋里有前兩天執(zhí)勤的民兵剩下的柴火,挑了些干的點燃,烤著火,身上立刻就暖和多了。
“這破窗戶,關都關不嚴實!”
田奎嘴上抱怨著。
他今年剛結婚,這大冷天不家抱媳婦兒,跑出來執(zhí)勤,心里別提多郁悶了。
可誰讓他爹是民兵隊長呢。
現(xiàn)在媳婦兒又懷了孕,不多掙工分,等來年孩子出生,家里再添一口人,拿啥養(yǎng)活。
“來,抽煙!”
張崇興從貼身的口袋里翻出一盒煙,給幾人都散了一根兒。
“喲!還是煙卷兒呢,大興子,都說你進山弄了不少好東西,咋樣,這些日子沒少賺吧?”
錢廣福時不時的也進山打獵,可他的槍法一半,二道嶺太深的地方也不敢去,經(jīng)??帐侄鴼w,對張崇興的收獲就更加好奇了。
“賺啥???也就弄點兒零花錢,真要是像村里人傳的那樣發(fā)財了,我還犯得上大冷天的出來巡邏!”
張崇興知道現(xiàn)在村里不少人都在傳,他靠著打獵的手藝發(fā)家了。
可是,財不外露,自家過自家的日子,家底有多厚,哪能隨便對外人說。
“不能吧,你上回弄到的那張黑瞎子皮,我聽說縣里的物資站,一張狼皮都能賣30多,黑瞎子皮還不得好幾百???”
張崇興笑了,抽上口煙:“聽他們瞎說呢,哪有那么貴,再說了,就算真能賣幾百,我還能天天都獵到黑瞎子???上次也就是運氣好。”
打著哈哈,搪塞了過去。
幾人也都明白,再問張崇興也不可能說實話,便沒再繼續(xù)這個話題。
接著幾個大老爺們兒就說起了葷段子。
誰家的男人勾搭別人家的小媳婦兒了,誰家的女人不守規(guī)矩,誰家的老公公偷看兒媳婦洗澡,甭管真的假的,撿起來就說,黑燈瞎火的打發(fā)一下時間。
歇了會兒,張崇興和田奎出了門,留下趙有才和錢廣福看著火。
外面越來越冷了,可越是在這時候,青皮子,大卵泡子,甚至是黑瞎子,越有可能往村里摸。
兩人特意往村東頭巡了一圈兒,這邊靠近二道嶺,真要是有野獸下山,首先得從這邊經(jīng)過。
遠處不時傳來幾聲狼嚎,聽聲音,離屯子還很遠。
在外面轉了差不多倆鐘頭,兩人才回了飼養(yǎng)場,趙有才和錢廣福接著去巡邏。
張崇興往火堆上又架了兩根木頭。
“大奎哥,睡吧!”
真要是熬一宿,誰都受不了,四個人一班,就是為了能替換著睡一會兒。
張崇興抱著槍,靠在墻上,沒一會兒就開始犯迷糊。
正在似睡非睡的時候,突然……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