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家這三根柱,最沒腦子的就是張大柱,被老三挑撥幾句,立刻就上了頭,從家里出來,不管不顧的就直接到了張崇興家。
“張崇興,你給老子……出來!”
一路跑過來,腦袋被冷風降了溫,總算是沒把那個“滾”字喊出來。
張崇興這邊剛收拾完黃豆,用水泡上,準備明天送去馬大勝家磨豆腐,正在后院兒倒騰菜窖呢,聽到張大柱的吼聲,立刻跑了過來。
“張大柱,你他媽的嚎喪呢?”
看到張崇興,張大柱未戰先怯,可是,他這么一吼,住得近的鄉親全都出來看熱鬧了,總不能剛開始就跑,只能硬著頭皮挺著。
心里想的是……
這么多人,張崇興總不能說不過就動手吧!
“我……我問你,四柱的分紅,你……你憑啥都揣你兜里了?”
呃?
跑過來就為了放這么一個閑屁?
“我說你是沒睡醒呢,還是腦袋瓜子讓驢屁給崩了?梁支書說得不夠清楚?我媽是張四柱的親娘,他的分紅給我媽當養老錢了,咋?一袋煙的工夫,你個王八犢子就不認賬了?”
“行,這話是你說的,那我問你,張四柱把我兒子扔雪堆里,差點兒凍死,現在落了一身的病,這筆賬咋算?”
啥玩意兒?
張崇興懷疑自己聽錯了。
“你愛他媽咋算就咋算,你要是有本事找著張四柱,弄死他,老子都不管,找不著跑我家來干啥?閑得你狗日的蛋子兒疼啊?”
哈哈哈……
周圍的鄉親一陣哄笑。
張崇興這嘴是真夠損的。
“你們家得了張四柱留下的好處,就得賠錢,要不就把錢拿出來。”
張崇興聽了,覺得手又開始癢癢了。
“把你兒子扔雪堆里的是張四柱,要賠償你找他去,別來我家門口胡嘞嘞,趁我現在沒動手,趕緊滾犢子,別逼著老子扇你!”
本來今天屯子里分紅,挺高興的事,結果這張大柱非得堵著門地找別扭。
這要是抽他一頓……
應該不犯毛病吧?
“你……”
張大柱見張崇興已經攥緊了拳頭,不禁心生怯意。
他有幾斤幾兩,心里最清楚,要是跟別人動手,絕對不帶怕的,可對上張崇興……
還真有點兒含糊!
那小子打架下死手。
當初在兵團的食堂,把張二柱舉起來往墻上砸的那一幕,都夠他記上八輩子了。
他可不想自己也被來那么一下子。
但是就這么回去,他又不甘心,關鍵是面子下不來。
臨出門的時候,田鳳英還在屋里吼,讓他和張崇興拼命呢。
要不咋說,家有賢妻,丈夫不做橫事。
娶田鳳英這么個娘們兒,張大柱不挨上這頓揍,都對不起當初給的40斤糧食當彩禮。
“我……我還就不信了!”
話音剛落,張崇興已經到了跟前,沒等張大柱反應過來,拳頭距離他的臉就只剩下了一點點……
“住手!”
哎呦……
冷不丁的一嗓子,張崇興差點兒把腰給扭了。
接著就看見梁鳳霞小跑著過來了。
“你們能不能讓我省點兒心!”
幸虧來得及時,要不然張大柱的后槽牙都未必能保得住,過些日子隊里分肉,吃著都不香。
“這回又是因為啥?”
梁鳳霞剛分完紅,正準備帶著田萬河去糧倉那邊檢查一下,看看集體儲備糧夠不夠數,有人過來報信,說張大柱去尋張崇興的晦氣。
這不是死催的嘛!
張崇興這段時間,拿著張家三根柱刷戰績,都刷成山東屯的戰力天花板了。
張大柱這玩意兒也是不知死,竟然還敢主動尋釁。
得著信,梁鳳霞趕緊一路小跑著過來了,她是村支書,村民之間有矛盾,這種破事都得歸她管。
“支書,您來得正好,快給評評理!”
既然打不起來了,總得站住理,張崇興當即就把整件事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
“您說這事賴我嗎?”
張崇興抱著胳膊,等梁鳳霞主持公道。
“張大柱,張崇興說得有問題嗎?”
呃……
見著梁鳳霞,張大柱這下更說不出話來了。
人群中的張三柱看著著急,趕緊抬起胳膊肘碰了一下張二柱。
張二柱卻沒搭理他,還往旁邊挪了一步。
他是沒有老三腦瓜兒好使,可也不是個蠢的,這種時候站出來,不是明擺著讓梁鳳霞扎筏子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