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
甭管對張四柱再如何失望,那也是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得知張四柱出事了,孫桂琴哪能不擔心。
尤其是,這么冷的天,夜里又下了一場大雪,張四柱能躲到哪里去?
這一宿,還不得凍死啊?
“媽,這事您別問我,他在哪,我也不知道。”
孫桂琴滿臉的苦澀,紅著眼圈。
“那也得找找啊!”
“找?張家人現在都在找呢,這么和您說吧!他要是凍死在那個山旮旯還算好的,要是被找回來,張大柱兩口子能饒了他?”
就算鋼蛋能救回來,孩子受了這么大的罪,張大柱和田鳳英活剮了張四柱的心都有。
聽張崇興這么說,孫桂琴也是眼淚漣漣的。
“這事……您還是寬寬心吧!那小子就算沒凍死,政府也放不過他,您啊!就當他……死了吧!”
孫桂琴的心情,張崇興也能理解,不管咋說也是親生的。
可張四柱做出這種事,老天不收他,法律也得對他進行嚴懲。
張金鳳也在一旁勸:“媽,大興子說得對,您就只當沒生過他吧!”
話是這么說,可當媽的心里,哪能不心疼自己的孩子。
可事到如今,孫桂琴也不知道該去埋怨誰。
埋怨張崇興?
怨他不該對張四柱那么狠?
可張四柱是自己非得往張家三根柱跟前湊。
怨張大柱和田鳳英苛待張四柱,把張四柱逼得干了這種蠢事?
但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唉……
孫桂琴長長的嘆了一口氣,沒再語,只是默默地下了炕,去收拾張崇興帶來的那兩條魚。
“大興子,你真不知道他去哪了啊?”
等孫桂琴出去,張金鳳壓低了聲音問道。
“我哪知道,你覺得我會窩藏他?”
張崇興可從沒對張四柱有過啥兄弟之情。
昨天夜里,張四柱就算是真的摸到了家里,張崇興大概率也會大義滅親。
“也許……還活著吧!”
這種事誰能說得準,只是,夜里那鬼天氣,張四柱想活下來也難。
而且,就算那小子命大,活下來了。
又能藏到哪里去?
現在雖然沒有天網,可各地對外來人口的檢查都非常嚴格。
一張生面孔出現,最先警覺的就是那些聯防隊員。
張四柱想藏身,根本沒可能。
除非……
他們這里距離邊境非常近。
可張崇興不覺得張四柱能有那么大的本事。
最有可能就是,張四柱躲進了二道嶺,被凍死在某個山澗子里,最后成了山貓野獸的口中食。
中午,張崇興是在張金鳳家里吃的。
看孫桂琴因為張四柱的事,一直愁眉苦臉的,張崇興便把他和魯萍萍處對象的事說了。
“是上回來咱家里……”
“扎著辮子的那個。”
上次來家里的三個女知青,孫曉婷和楊麗麗都是齊頸短發,只有魯萍萍是長頭發,扎著麻花辮。
“好,那個姑娘好。”
得知張崇興談了對象,孫桂琴也暫時顧不上張四柱了。
她也明白張崇興說得對,沒被抓著,還有一線生機,真要是被抓了,還不得吃槍子吧!
人已經不見了,還是得先顧著眼前的。
張崇興過年就滿20了,再不結婚,往后可就更費勁了。
此前,孫桂琴還和張金鳳、張銀鳳說了,村里,或者婆家那邊的親戚里,要是有合適的,就給張崇興說上一個。
沒想到張崇興不聲不響的,就把對象的事給解決了。
“你和人家姑娘說沒說結婚的事?”
這年頭可沒有先交往一段時間,加深彼此了解的事。
基本上都是定下來以后,緊接著就要開始走流程。
訂婚、結婚、生孩子,然后就是一輩子。
了解啥?
結了婚以后,兩口子睡一個被窩,啥不能了解得透透的。
“我打算今天就和她說這事。”
“那你還等啥,趕緊走吧!”
呃……
這咋家里人比他還著急呢?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