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二柱正在屋里搓著旱煙,就見張蘭花著急忙慌地跑了進來,臉色慘白。
“這是咋了?讓狗給攆了?懷著身子呢,不知道細留神啊?”
張蘭花沒說話,一屁股坐在炕上,渾身上下抖得像篩糠似的。
“出啥事了?”
張二柱這下也察覺到了不對勁,連忙問道。
剛說完,就想到了那兩聲槍響,張崇興喊的啥雖然沒聽清楚,可是也聽見幾句。
張崇興咋還和馬寡婦有牽扯了?
這不是扯犢子嘛!
“你快說啊!”
張二柱急得,一巴掌拍在炕上,把張蘭花嚇得一哆嗦。
“我……我……”
“張崇興和馬寡婦的事,是你傳出去的?”
張蘭花的反應,讓張二柱立刻驚覺到事情不太對。
“我……”
張蘭花張口結舌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她咋能想到張崇興這么狠呢,在村里放槍,剛才那兩聲,差點兒把她的魂都給嚇飛了。
“我也是……也是聽老三家的說……”
“你都跟誰說了?”
“我……”
張蘭花都快被嚇哭了。
剛才牛引娣來家里,和她說張崇興和馬寡婦倆人不清楚,還給馬寡婦送了黑瞎子肉,立刻就跟充上電似的,就這么點兒工夫,她跟著所有遇到的人,挨個說了一遍。
一開始還只是說自己猜的,可越說越來勁,有鼻子有眼的,就差和別人說,她親自把張崇興和馬寡婦給堵在炕上了。
“你他媽二虎巴登的,讓人賣了,還給人數錢呢!”
張二柱氣得直接蹦了起來,指著張蘭花就開罵。
“現在咋整,張崇興要是知道,是你給傳出去的,能饒了你,臥槽,他……他連老子都饒不了!”
被張崇興收拾了那么多次,張二柱是真怕了。
“你都賴我啊,你不也時常說,逮著機會就讓那小癟犢子好看,還說要找他報仇,我……”
張二柱差點兒被氣暈過去,他難道能對著媳婦兒說,那都是他吹牛逼的。
事實上,他現在看見張崇興,腿肚子都轉筋。
“現在咋整?等張崇興找上門來,你……你就等著挨大嘴巴子吧!”
張蘭花哭哭啼啼的,真要是挨倆大嘴巴子,這件事就能過去也就算了,她害怕的是……
那兩聲槍響!
知道張崇興這人生性,萬一那兩槍打在她身上……
“又不是我,是老三家的,是她和我說的!”
“她咋說的?”
“她……她說,是三力哥看見張崇興去給馬寡婦送黑瞎子肉,還把那張黑瞎子皮放在馬寡婦家了,倆人肯定不清楚,我這才……”
“張三力?”
張二柱聞一怔,感覺明白點兒啥了。
“娘的,是這狗東西犯壞,老子找他去!”
張二柱說著下了炕,拿上皮襖就出了門,剛到院門口,想了想,沒直接去張三力家,而是去了張三柱的家。
此刻,張三柱兩口子也被嚇得夠嗆,原本想著,只要張崇興沒有證據,就算張蘭花把牛引娣供出來,他們也能抵死不承認,張崇興也不能把他們咋樣。
可這兩聲槍響,差點兒把他們的肝膽都給嚇碎了。
正在商量對策呢,就聽見一陣急促的砸門聲。
“壞了,張崇興來了!”
張三柱說著就要躲,可他們家攏共就這么大,又能躲到哪里去,兩口子正滿屋子亂轉呢,就聽到門口傳來喊聲。
“老三,開門!”
呃?
“是二哥!”
張三柱怔愣了片刻,驚魂稍定,給牛引娣使了個眼色,讓她去開門。
牛引娣雖然滿心的不情愿,可也知道躲不過去,只能磨磨蹭蹭的去了。
“二哥來啦,有啥事啊?”
張二柱黑著臉:“老三在屋里呢?”
“三柱他……”
不等牛引娣說完,張二柱便一把將她推開,走了進來。
他知道,拿著張蘭花當槍使,這損主意,牛引娣想不出來,肯定是張三柱。
挑開門簾子,張二柱進來以后,對著張三柱就是一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