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飯嘍,都歇歇,過來吃飯嘍!”
張崇興把這隴地的最后一把麥子放在身后,直起腰,舒展了了一下身子。
隨后將摞好的麥子打捆,鐮刀往里面用力一插,順勢提起,扛在肩上,朝上面走去。
炊事班的人找了個干凈的地方,將幾個笸籮,木桶放下。
知青們上來以后,很自覺的去旁邊的小河邊洗手。
山東屯來的人見狀,這次沒用人提醒,也都有樣學樣。
李天明將潮乎乎的麥捆扔在地上,抬頭看了看天。
這天氣說來也怪,前些天整日里陰沉沉的,時不時的就下上一場雨。
今天臨出門的時候,同樣陰著天,可這會兒卻又出大太陽了,曬得人頭發昏。
每人八個大菜包子,碴子粥管夠,這菜包子除了白菜,還放了粉條,雖然不是葷腥,可卻是純白面的。
也就是這東西存不住,要不然的話,肯定會有人收起來,帶回去給家里的孩子嘗嘗。
張崇興找了片樹蔭坐下,很快高大山就找來了。
“大興哥,要是一直晴著天,這麥子再有幾天也就差不多了。”
張崇興兩口干掉一個,喝口大碴子粥往下順。
早上就一個饅頭,根本沒吃飽,他早就餓了。
“別想了,沒瞅見那邊有片黑云彩嘛,這雨肯定還得接著下。”
張崇興說著,把衣裳脫了,隨手掛在了樹杈上。
衣裳早就被汗水給浸透了,后背那塊兒結了一層白霜。
“還下啊!家里也不知道咋樣了?”
“有啥可擔心的,兵團派了收割機和拖拉機,估計有個三五天就能收完了。”
正說著,就見有人朝他們這邊過來了,趙光明,昨天見過的孫曉婷,還有另外幾個知青。
大家都被累得夠嗆,走路全是晃晃悠悠的。
“張崇興同志,還是你會找地方,在這兒正好擋著毒日頭。”
孫曉婷說著,也學著張崇興的樣子席地而坐。
張崇興聽了,朝幾人看了一眼沒說話。
太累了,他現在只想用嘴吃飯,不想干別的。
八個包子吃下去,又連著灌下去兩碗大碴子粥,肚子里有了糧食,頓時一陣困意襲來,張崇興看著大樹,瞇起了眼睛,準備歇上一會兒。
大家都有一個小時午休的時間,生產任務再重,也不能真的把人當牲口使。
該歇的時候必須得歇,要不然下午哪還有力氣干活。
“張同志,你……教教我們,這個活到底該咋干,我們連長,排長說我們出的都是傻力氣。”
張崇興正瞇瞪著呢,聽到孫曉婷的聲音,慢悠悠地說道。
“干活還能咋教,手熟了,也就會了,誰也不是一下生就啥都會,你們剛來,不會干也正常。”
孫曉婷還不愿意放棄:“可是……我看你干活,好像都不咋費力氣,一行麥子,我們要割好幾下,你就那樣,劃一下就全都割倒了。”
觀察得還挺仔細。
“真想知道?”
張崇興睜開眼,剛才沒注意,這會兒才發現,身邊已經聚了不少知青。
趙光明雖然沒說話,但明顯也豎起了耳朵。
“你就教教我們吧,我們學會了,以后也能多打糧食,支援國家建設。”
孫曉婷連忙說道。
“行,那就教教你們,割麥子主要還是怎么下鐮刀,找準了麥稈露在地上……一個大手指頭的位置,別橫著割,要稍微斜著點兒,往上斜,另一只手搭著稍頭,順著麥稈倒的方向,順勢這么一捋……”
張崇興說完,就看見一幫知青,模擬起了他剛剛說得流程。
呃……
傻不拉幾的,還說是有知識的青年。
“這樣……真的能行?”
孫曉婷試了幾次,也沒覺得有什么不同,打算下午的時候,實地再去試一試。
“你們還當真了啊?”
啥意思?
趙光明正偷偷比劃著,聞怔住了。
其他人也都是一臉懵。
哈哈哈哈……
高大山都快笑岔氣了。
“你剛才說的是……”
張崇興都無語了,他瞎說八道一通,竟然還真有人相信。
“你這人,咋這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