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是……想和你比比呢!”
呃?
張崇興一根煙都快抽完了,趙光明連一半都還沒割完呢。
“這小子脾氣倔,不知道深淺。”
老牛頭說著站起身,我得走了。
一車裝滿了,大型農機都下不來,架子車就更別想了。
負責抱麥捆的,只能把麥子扛到地頭再裝車,無形之中加大了工作量。
而且,就算沒有負重,來來回回的走在爛泥地里,體力也耗干了。
趙光明直起身,腰都快折了,大概是察覺到了張崇興的目光,兩人對視了一眼,猛地又彎下腰,手剛搭在麥稈上,就覺得兩眼一抹黑,腦袋像是有千斤重身形一陣搖晃,一頭扎進了爛泥地里。
臥草!
張崇興被嚇了一跳,忙扔掉了手里的半支煙,朝趙光明跑了過去。
等他到了跟前,離得近的已經將趙光明給扶了起來。
“咋回事啊?”
高建業和韓安泰也過來了。
“連長,指導員,我……我沒事。”
“還沒事呢,你這臉都白了,快把他衣裳解開,抬上去。”
高建業語氣嚴厲,趙光明這明顯就是中暑了。
趙光明還想自己站起來,可他這會兒一個勁的犯迷糊,身上根本使不出力氣。
“我緩緩就好。”
“逞啥能啊?都這樣了,你還逞英雄呢?趕緊的,抬上去。”
趙光明瞥見了站在人群外面的張崇興。
眼底閃過一抹不甘。
這反應把張崇興都給看笑了。
老牛頭沒說錯,這個倔小子,還真想和他較量較量呢。
“首長,我來吧!”
張崇興說著,分開人群,拽著趙光明的胳膊,將他扛在了肩膀上。
“我能自己走。”
“你能個屁!”
扛著個大小伙子,張崇興卻沒感覺到多少重量。
三百多斤的大卵泡子,他都能從山上一路扛回村里,更別說個百多斤的人。
地頭有棵大樹,把趙光明放在樹底下,張崇興也坐在了一旁。
“我緩緩就好,你……你去忙你的吧!”
張崇興看了趙光明一眼。
“我還不能歇會兒啊,我也累!”
呃……
趙光明顯然沒想到張崇興會這么說。
“我還以為……”
“以為啥?以為我就不會累?人又不是牲口,就算是牲口,干得多了,也得讓它歇歇。”
“那個……謝謝你!”
“謝啥,以后別逞能,別給你們領導添麻煩。”
趙光明無以對,他出了事,不光影響到別人干活,真要是嚴重了,連隊的領導都得跟著挨處分。
“我……就是想看看,我到底能不能做好一個兵團知青。”
呵!
還挺會說的。
“現在知道了?”
“知道了,我還差的遠呢。”
“那也得分和誰比,跟別的知青比,你算是頂好的了。”
“跟你比呢?”
還想比啊?
“我干多少年了,你才剛摸著鐮刀幾天。”
記憶里,張崇興五歲就跟著家里的大人下地。
張老根雖然沒虧待了他,可家里也不可能養閑人。
到了九歲就割麥子,十三四就是被當成壯勞力使喚。
早就已經習慣了在田間地頭勞作。
這些知青都是城里娃,最多也就是上勞動課的時候,接觸過農活。
“我現在比不過,早晚有一天,我也能和你一樣。”
“和我一樣干啥?種一輩子地?”
如果這都算理想的話……
那還真的是挺讓人無語的。
張崇興說著站起身。
“躺著吧,你這是中暑了,千萬別逞能,這可不是鬧著玩的。”
說完,人已經下到了地里,就著趙光明沒割完的那一隴,打對頭割了回去。
趙光明看著,終究還是什么都沒說。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