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不能分,我不同意!”
張崇興剛說完,吳淑珍就來了個一鍵三連。
李滿囤是家里主要的壯勞力,張金鳳干活也是一把好手,到了年底分紅的時候,這可都是錢糧。
吳淑珍是個不占這便宜就當吃虧的,哪能讓兩人分出去單過。
“不分?”
張崇興瞬間就冷了臉。
“你誣陷我是賊,這事可就得好好說道說道了,你不要老臉,我就成全你。”
見張崇興要把這件事鬧大,朱老三趕緊將他攔下。
“不至于,不至于,張家侄子,分家這事……”
這年頭雖然不講究父母在,不分家那一套了,可基本上只要父母雙全,很少有分家的。
畢竟,甭管啥時候,都得講一個孝道。
“支書,您是放牛溝的一把手,我大姐嫁過來也有好幾年了,他在這惡婆婆手底下過的啥日子,您不會不知道吧?”
朱老三聞也是滿臉尷尬,吳淑珍的名聲,頂風都能臭出十里地去。
也就是張金鳳脾氣硬,換一個性子綿軟的,能讓吳淑珍給磋磨死。
“大林,這事你咋說?”
高大林一臉愁苦相,他不是不知道吳淑珍是個啥樣的人,也不是不知道原配留下的兩個兒子,從小在吳淑珍手底下過的都是啥日子。
可他有啥辦法,他是個沒本事的,降伏不了后老婆,也護不住兩個兒子,只能整日里裝糊涂。
現在分家這個問題擺在他面前了,說真的,他也有些心動了。
不管咋說,李滿囤也是他親兒子,總不能父子兩個當真離了心。
可真要是點了頭,吳淑珍肯定又得沒完沒了的。
“我……都行!”
憋了半晌,李大林給了一個模棱兩可的回答。
“支書,我親(qing,四聲)爹說行!”
呃……
朱老三差點兒沒憋住笑出聲來。
分家這種事,當兒子的不能提,否則就是不孝,做兒媳婦的也不能主動提,否則就是不賢。
張崇興是張金鳳的娘家兄弟,他來給姐姐撐腰做主,由他提出來最合適。
“那就分!”
吳淑珍傻眼了,這哪跟哪啊,就要分家。
“我不同意,這是我家,輪不到別人做主,我說不分就不能分。”
“不分?不分人家要追究你的誣陷罪,到時候拉你去游街。”
朱老三一句話就讓吳淑珍停電了。
游街!
她不是沒見識過,戴高帽,掛牌子,還讓人拿鞋底子抽嘴巴子。
“我……我……要分也行,家里的東西沒他們的份,今年分紅也得留家里,往后每年還得給我們兩口子……”
“你要死啊!”
朱老三都聽不下去了,看熱鬧的村民們更是滿臉的鄙夷。
這哪是分家,簡直就是掃地出門,連今年的分紅都想扣下,這是打算把李滿囤和張金鳳兩口子給逼死啊!
“大林,你們家到底誰做主?”
李大林還沒說話,吳淑珍就蹦了起來。
“我做主,要分就得按我說的分,要不然,只要我活一天,這個家就甭想分。”
朱老三氣得想罵人,可他能主持分家,卻不能摻和人家的家務事。
“大林,你說句話。”
李大林抬起頭,對上的是朱老三恨鐵不成鋼的目光,還有村里人鄙夷的眼神。
“分吧!”
再怎么窩囊,這時候,他也必須硬氣一把。
“你……”
“還想好好過日子,這事就聽我的。”
李大林也抬高了嗓門兒。
吳淑珍再怎么霸道,此刻也被堵住了嘴。
她不是個蠢的,要不然也拿捏不住李大林這么多年。
知道不能把老實人逼急了,否則的話,李大林真要是不跟她過了,她能去哪?
這年頭,嫁出去的閨女,潑出去的水,她這個歲數,爹媽也都不在了,還能去投奔娘家兄弟,弟媳婦讓她進門才有鬼呢。
“那間廂房歸老大兩口子,屋里的東西都是他們的,家里的糧食……分給他們兩袋子苞米,往后他們單獨開火,我還沒到養老的歲數,不用他們管,等啥時候干不動了,養老的事,他們三兄弟平攤。”
幾句話,就直接把這個家給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