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崇興從沒想過一個老太太也能跑得這么快。
他都已經(jīng)到院門了,吳淑珍還在廂房門口呢,就是一愣神的工夫,人就追了過來,擋在他的面前,張開雙臂,擺了個太字少一點。
瞧他那架勢,還真有點兒當(dāng)年胡子的風(fēng)采。
此路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想從此過,留下豬肉來。
“啥意思?”
這一出把張崇興都給整懵圈了。
“你這是要干啥?”
張金鳳也緊皺著眉,伸手想要把吳淑珍給扒拉開。
她自打過門,就和這個后婆婆處得不咋樣。
這也并不奇怪,李滿囤都不是吳淑珍親生的,更何況她這個本就是外人的兒媳婦。
平時干活受累,吃食上也受苛待。
要是依著張金鳳的脾氣,早就開干了,她可不是那種忍氣吞聲的性子。
但無奈娘家沒人給她撐腰,讓她底氣不足,真要是鬧大了,連個退路都沒有。
更不想李滿囤夾在中間為難。
這才一忍再忍,可即便如此,平時過日子,也少不了磕磕絆絆,婆媳間的關(guān)系,也就那么回事兒。
現(xiàn)在吳淑珍竟然為難自己的娘家弟弟,張金鳳徹底忍不了了。
吳淑珍張著兩個膀子,瘦小枯干的小老太太,張金鳳一下子竟然沒扒拉開。
說是老太太,可實際上吳淑珍也就四十多歲,這年頭人都長得顯老。
“我就沒聽說過,誰家親戚上門,帶來的上門禮,還有拿走的。”
哈!
張崇興聞,直接給氣笑了,回頭看著李滿囤。
“姐夫,你后媽這是要跟我耍臭無賴啊!”
李滿囤臊的臉發(fā)燙,上前就要把吳淑珍拉開。
“你鬧啥呢,這是大興子給他二姐帶的,跟你有啥關(guān)系。”
李滿囤的手還沒等伸過來,吳淑珍一個戰(zhàn)術(shù)后仰,躺倒在了地上。
“來人啊!當(dāng)兒子的打他娘啦……快來人啊……了不得啦……要出人命啦……”
吳淑珍這么一鬧,李家其他人也都出來了。
李滿囤的老爹李大林,兄弟李滿倉,還有吳淑珍進(jìn)門以后生的李滿營、李大紅、李二紅。
全家人誰也不知道咋回事,就見吳淑珍躺地上,已經(jīng)打了八百個滾兒。
“你敢打我媽!”
李滿營怒吼一聲,奔著張崇興就過來了。
在他看來,李滿囤是個老實的,不可能動手,張金鳳雖然是個潑辣的性子,可自打嫁進(jìn)門也一直被死死地壓制著,動手的只能是張崇興。
這就要開干啦?
眼瞅著李滿營已經(jīng)掄著王八拳到了跟前。
張崇興完全是下意識的抬腿、伸腳、正蹬。
李滿營來得多快,回去得就有多猛。
哎呦!
其他人還沒等反應(yīng)過來,李滿營就已經(jīng)躺地上了。
“兒啊……”
原本還在撒潑打滾的吳淑珍,直接一個鯉魚打挺跳了起來,小跑著到了李滿營身邊,接著就是一聲凄厲的慘叫。
“殺……人……啦……”
這一嗓子回蕩在整個放牛溝上空,久久盤旋。
將原本已經(jīng)睡著的驚醒了,正要睡的嚇精神了,忙著辦事的都嚇得提前交貨了。
最先趕過來的是住在李家周圍的幾戶鄰居,見來了外人,吳淑珍更來勁了。
“諸位高鄰且慢出聲,聽我把實情說分明,我自嫁進(jìn)李家二十栽,安分守己大家細(xì)打聽……”
李天明都驚著了,以前在刷短視頻,無良老太看見過不少,但這一款的……
這他媽是個啥品種啊?
剛才哭嚎鬧叫的,這咋突然還唱上二人轉(zhuǎn)了?
對仗工整,每一句都在點上,還合轍押韻的。
人才啊!
開場白結(jié)束之后,就是對張崇興姐弟兩個的控訴,連李滿囤都沒饒了。
幾句話就把李滿囤唱成了大不孝,張金鳳罵得忤逆混賬,張崇興更是成了個欺貧凌弱,無惡不作的新社會惡霸。
人越聚越多,最后連村支書都給驚動了。
放牛溝的人口不算多,也就四十多戶人家。
“咋回事?咋回事?別唱了,呃……別鬧了!”
放牛溝的村支書叫朱老三,早年間祖輩是闖關(guān)東過來的。
進(jìn)了院兒,先看了看滿臉悲切的吳淑珍,又看了眼還來不及收回笑容的張崇興。
“說說咋回事,大林家的,你把嘴閉嚴(yán)實了。”
都是一個村的,誰還能不知道誰,這個吳淑珍是四圍八莊有名的刁婆子,最難纏的主兒。
“大林,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