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武……
張崇興在心里,默默地給梁鳳霞捧了個哏。
這樁花案的事主,此刻正被反綁著雙手,眾目睽睽之下站在正當中。
非法拘禁?人身傷害?私設刑堂?
別扯了!
這年頭亂搞男女關系,只要有人追究,是可以入刑的。
張三力臉色慘白,渾身上下抖得跟篩糠一樣,倒是馬寡婦一副無所吊謂的架勢。
眼下這種場面于她而就是個小case。
前些年,她的那些破事幾乎都是半公開化的,大不了就是批評教育,嚴重一點兒,掛個破鞋游街,回來還不是該吃吃,該喝喝,人要當真豁出去了,天塌下來也傷不著她半分。
梁鳳霞黑著臉,自從她來山東屯,這種捉奸在床的丑事,還是第一次遇上。
差不多大半個村子的人全都來了,人人臉上帶著興奮。
睡覺?
這么大的樂子,誰還睡得著啊!
“你個臭婊子!”
眼見梁鳳霞始終不說話,牛春花等不了了,沖上去掄起胳膊給了馬寡婦一個大嘴巴子。
啪!
馬寡婦被扇得一個趔趄倒在地上,卻連一聲都沒吭,反而面帶嘲諷的看著牛春花。
那眼神就好像……
你男人寧可鉆我的騷窩子,也不愿意碰你,你該好好檢討了。
牛春花被這個眼神刺激得幾乎要癲狂了,嗷嗷叫著撲上去,對著馬寡婦連扇帶抓。
張崇興看著,對這場面完全無感,比這更刺激的,他也不是沒見過。
倒是……
身旁的高大山一個勁兒的嘬牙花子。
咋了?
兄弟!
你這是心疼了?
“住手,把她拉開。”
梁鳳霞就像是剛反應過來似的,等牛春花打累了,才讓人上前將其拉開。
這種事,要是不讓苦主狠狠出口惡氣,肯定會沒完沒了。
又不能真的把馬寡婦送去縣里法辦,她還倆孩子呢,大的八歲,小的才五歲,她要是進去了,倆孩子咋辦?
再怎么講原則,也不能不考慮實際情況。
“都說說,這事你們打算咋解決?”
梁鳳霞的語氣透著不加掩飾的膩歪。
“經公,必須經公,這個臭婊子勾引我男人,送她去縣里,游街,蹲大牢。”
聽到牛春花說出蹲大牢的時候,馬寡婦身子猛地抖了一下,眼神之中滿是慌亂。
“經公?行,到時候你男人也得一起去,這種破事,總不能是她一個人干得成的。”
呃……
梁鳳霞一句話直接把牛春花的哭嚎聲給堵了回去。
雖然恨不能把馬寡婦弄死,但也不能把自己的男人也給搭進去啊!
她和張三力還有兩個孩子呢,張三力要是進去了,老張家肯定饒不了她,這個家立馬就得散,到時候,她咋辦?
回娘家?
娘家爹媽能容得下她,哥嫂能歡迎她才有鬼呢。
“我……我……反正不能輕饒了這個破鞋。”
牛春花眼珠子都要瞪出血來了。
“別說沒用的,她是破鞋,你男人又是啥好東西?”
梁鳳霞早就瞧不上張三力了,只是一直沒找到正當的由頭收拾對方。
今天,正好合適。
“張大頭來了沒有?”
人群自動展開檢索,很快躲在后面的張大頭就無所遁形了。
他剛來沒多久,一開始還不知道是他兒子的丑事,等著和別人一起吃瓜呢,誰成想,吃到自家鍋里了。
“張大頭,別躲著啊,出來,出來。”
“張大叔,三力今個可算是露臉了。”
張大頭被眾人推了出來,臊眉耷眼地站著。
這種破事輪到誰家頭上,都是個丟人。
“你說,該咋辦?”
梁鳳霞又把皮球踢給了張大頭。
“我……我聽兒媳婦的。”
哈哈哈哈……
張大頭很從心的一句話,引得眾人哄堂大笑。
他們家的事,全村人都知道,當家做主的不是爺們兒,是牛春花這個強勢的兒媳婦。
不但把自家男人收拾得服服帖帖,就連公公婆婆,大伯子妯娌,全都對她俯首帖耳的。
梁鳳霞聞,差點兒氣笑了。
“不嫌乎磕磣啊!一邊兒站著去。”
張大頭忙躲到了一旁。
“牛春花,現在給你兩個選擇,你男人和馬寡婦全都送縣里經公法辦,咋處理,聽上面的,還有一個辦法,你鬧也鬧了,打也打了,這事……就這么拉倒。”
依著梁鳳霞以前的脾氣,出了這種傷風敗俗的丑事,肯定是要公事公辦的。
可自從到了山東屯,她的性子也改變了不少。
真要是經公法辦,馬寡婦的兩個孩子誰管?
張三力的家也得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