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一前一后才飛了沒多久，秦姝就忍不了了，直接祭出飛劍載了郭崇一程。
郭崇也能察覺到秦姝修為暴漲，當年在御獸宗他們兩個修為一個天上一個地下，現在也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區別只是……現如今在地下的是他而已。
“你這修為漲得也太快了。”郭崇感慨道。
秦姝早已經習慣身邊的修士們時不時地感慨這么一句，便笑了起來，“努力總是會有收獲的。”
郭崇沉默了，是他不夠努力？
他還沒來得及多想，兩人就已經來到了石居雕塑前。
眼前的石居雕像不再像從前那樣光潔，其上蒙上了厚厚一層塵埃。
而在雕塑的四周，散落著些許遺骸，其中大部分是魔族的。
“豁？一尊雕塑還能獵這么多魔？”郭崇一臉震驚，但當他抬頭看向這尊雕塑，眼中的光芒閃爍之后，他的神色又變成了了然。
“原來如此……”
他回過神來就對上了秦姝探究的視線，“這個總能說了吧？”
郭崇一愣，點了點頭，“它用自身的域引誘了這些魔族獻祭。”
說完，他抬手摸了摸下巴，又道：“怪不得當初老謝要將它擺在這里了，這雕塑著實有些過于妖異了。”
秦姝笑著看向了他，“你猜當初我們在他的洞府里見到他供奉的是誰？”
郭崇挑眉，“酆承？”
秦姝搖頭，吐出兩個字，“老謝。”
郭崇再次陷入了沉思，“不應該呀……”
“你還可還記得，當初我們在凡人間的時候，那些邪修供奉的也是老謝的牌位？”
秦姝被他這么一提醒，也想了起來，遂反問道：“你的意思是……老謝替螣蛇背了黑鍋？”
郭崇搖了搖頭，“我不清楚，我能看到過往，但卻不知道他們心中所想。”
即便是大蛇真的替酆承背了黑鍋，但他收到的愿力卻是實打實的。
秦姝抬腳朝著雕塑的方向走去，在她邁入某個范圍之內的時候，突然周圍傳來了一陣波動。
秦姝也撐起了自己的域，在她的域當中，她就是王。
“熟悉么？”秦姝給石居傳音道。
回應她的是一陣沉默，秦姝又接著道：“這些魔族的獻祭或許又讓你看到了某種微乎其微的希望吧？看來……要讓你開口，還得將你的希望徹底斬斷才行。”
她緩緩抬手，一團紫氣出現在她的手掌心。
郭崇看了一眼，瞳孔一縮，向后退了一步，唯恐自己影響到她發揮。
秦姝察覺到了郭崇的動作，卻沒說什么，只是抬手將這團紫氣拋了出去。
就如同撒網一般，這團紫氣變成一張巨大的網將這尊石居雕像包裹在其中。
秦姝感受到了面前的石居雕塑那種不安的躁動，緊接著就看到雕塑之上出現在一圈又一圈的紅色絲帶，卻又在下一瞬被紫色的大網一點一點侵蝕消耗殆盡。
“賤人……”
秦姝聽到一道傳音，氣若游絲，但卻帶著無比的恨意。
秦姝卻一點也不惱怒，她笑了起來，“你的陣法和域是從何而來。”
石居冷哼一聲，“休想我告訴你！”
秦姝手中又捏出一團紫氣，“你不說我也有辦法知道，看到我身邊那位了嗎？他乃神獸白澤，知過去曉未來，你在他面前根本沒有秘密。想必你也看出來了，我這靈氣天生克你，你若是不說，我倒是不介意將你的神魂再削弱削弱。”
秦姝手中的動作比她的話還要更快一步，一張紫色光幕又朝著石居丟了過去。
修為提升是了真的好，出竅期大圓滿跟化神雖然只差了一步，但其靈氣卻有質的變化。
石居的慘叫才不過維持了片刻，它就妥協了。
“我說，我說。”
秦姝笑了，“屈打成招”有時候也是個褒義詞。
“是相柳傳授于我的，你們應當在我的洞府里看到了他的雕像……”
聽著這話，秦姝低聲笑了起來，“相柳？你確定？”
石居應聲，“確定。”
秦姝抬眼看向了它，神色變了，“你既是他的信徒，怎的他站在你面前你卻不認識？”
石居的聲音有些尖銳，音調也高了三分，“什么時候？”
秦姝慢條斯理地道：“白澤肥遺白虎陸續出世，相柳的出現又有什么不可思議？你洞府外的陣法，以及你周身散發的域，全都有跡可循。”
石居沉默了，他知道面前這女修不是在說謊。
秦姝的眸色染上了一抹不易察覺的金色，“我再給你最后一次機會，若是你不說，那我便砸了這雕塑，滅了你的神魂。”
她的語氣平緩，但石居卻是真的怕了。
說不上來是什么感覺，但他卻能感覺到她方才的話中蘊含了某種規則之力。
這女修……到底是何來歷？！
他沉默了許久，最終在秦姝徹底動怒前開口了。
“我是海神，我自封的。”
秦姝挑眉，他一句話又讓她想到了中洲的至高神以及南洲的自然神。
難道說……他們都是自封的？
秦姝沒有開口，就聽到石居又接著說道：“萬年前，飛升通道盡毀，巨大的火石自空中墜落，無數人神沉入海底，是大海包容了一切。”
“天門已關，修仙界再無人能飛升，我便要做這天底下唯一的神！”
他的聲音有些癲狂，秦姝卻根本不將其放在眼中。
天底下唯一的神被自己蠢進了雕塑當中，自己斷了自己的活路，還有什么好怕的。
“我石居一族有這天底下最聰慧的大腦，那通道上的獻祭符文，我只是看了一眼就記下了。死的人越來越多，殺意和血肉是最好的滋養品，我渴望擁有力量，上天終究不會辜負我，相柳不回應我又如何？天底下又不是只有他一個神祇，這樣努力的我，活該被神瞧中！
“螣蛇大人賜予了我力量，教了我吞噬秘法，我只需要回抱他最誠摯的忠誠！”
秦姝眉梢一挑，果然跟螣蛇有關系。
他也在下一盤很大的棋，只可惜他壓錯了寶，這一招下了一步死棋。
石居聰明反被聰明誤，螣蛇只怕要氣得嘔血了吧？
她看著石居，又接著問道：“獻祭陣法是你教給他的？”
石居此時也冷靜了下來，“不錯，我說了，我們石居一族有著最聰明的大腦。”
秦姝的唇角扯出了一抹笑意，說道：“既然你們一族有著最聰明的大腦，那就勞煩你幫我想想，既然你是這天底下唯一的神，你那螣蛇大人又是什么？”
石居一愣，秦姝雙手背在身后，又接著說道：“讓我猜猜看，你獻給他的忠誠又是什么呢？愿力？亦或是……”
她拉長了語調，不知為何，郭崇的心也跟著提了起來。
就聽秦姝又接著道：“亦或是獻上那些隱藏在海底殘破的秘密？”
石居一驚，“你！什么秘密？我不知道！”
秦姝轉頭看向了郭崇，“老郭，你是知道的吧？”
郭崇一怔，悄悄給她傳音道：“這個我真不知道……”
秦姝無奈反問，“你們一族不是號稱知過去曉未來嗎？”
郭崇又道：“你也知道的，天賦技能也會受到修為的影響，我如今才金丹……”
秦姝嘆了口氣，又傳音道：“假裝知道，會么？”
郭崇點頭，“這倒是簡單，這么多年我都裝出經驗了。”
果然，下一瞬就見到郭崇端了起來，他抬眼雙眸中有光芒閃過，緊接著他便用洞悉一切的口吻開口了。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天地之間，其猶橐龠乎？虛而不屈，動而愈出。”
秦姝：“……”
郭崇抬頭望天，“神令既成，過猶不及，毀譽參半，后人不可提及。”
秦姝再次沉默，她算是看出來了，郭崇是真的裝出經驗來了。
果然，神棍也不是一般人能當的。
石居聞卻大笑了起來，“過猶不及的是他們，于我們何干？哈哈哈哈……想知道那秘密藏在何處么？”
他的聲音充滿誘惑，仿佛一個蠱惑人心的海妖。
秦姝卻面不改色地問道：“問你，你會說么？”
石居笑得更大聲了，“別以為我看不出來，你們不會知曉的，你們若是真的知道那秘密藏在何處，就犯不著來找我了！”
笑過之后，他的聲音又輕了下來，“放心，我是不會說的，你殺了我我也不會說的，就讓這秘密隨著我的死一并沉入海底，這世上留下的唯有我海神的傳說……”
秦姝扯了扯唇角，“死？我不會讓你死的。”
她再次伸出手，這一回她的指尖不再是紫色靈氣，反而是一簇無色的力量。
它看不見，但卻能輕易感知到其中的混亂。
“混亂之力？”郭崇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她……她到底是誰？怎么連混亂之力都能操控？
這也是秦姝才發現的，自從她醒來之后，便察覺到她原本的丹田里多了一股力量，查探過后才發現是她晨起吸收的混亂之力。
而現在，突破化神期的她，竟然擁有了操控混亂之力的能力。
她指尖一彈，那一團虛無的力量落在了石居雕塑之上，不過片刻就傳來了石居癲狂的笑聲。
“哈哈哈……我是這世間唯一的神！
“我躲在縫隙凝望著上天，我看到了，我什么都看到了。
“別殺我，別殺我！螣蛇大人，救我！
“誰追逐誰，誰又是誰的獵物……
“神族肥美，但這世間卻再無神族。
“海底沙漠之中，一雙金瞳在凝視我。”
……
秦姝滿意一笑，轉過頭去看向了郭崇，“走吧。”
郭崇看了一眼雕塑，外表上看跟從前沒什么變化，依舊蒙著一層厚厚的塵土，但他卻能隱約感覺到這尊雕塑之上縈繞了一圈圈混亂。
并且，越來越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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