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姝再次醒來,已經是十日之后。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就對上了一大一小兩張相似的臉。
見她醒了,寂朵眼睛一亮,立刻笑了起來。
“娘!您可算醒了!有哪里不舒服嗎?”
秦姝搖了搖頭,一旁的謝釋淵此時見狀也開口說道:“手臂還痛嗎?”
秦姝的手臂是受傷最重的,幾乎連骨頭都震碎了。
秦姝依舊搖頭,謝釋淵還有些不大相信,又問了一句,“真沒事兒?”
秦姝對著他的眼睛,一本正經的回答道:“真沒事,我現在跳起來都能來一出托馬斯三百六十度大回旋?!?
謝釋淵:“……”
他抬手摸了摸秦姝的額頭,“該不會傻了吧?怎么說得都是些聽不懂的話?!?
秦姝:“……”
我說了他也不懂,這大概就是代溝吧。
秦姝坐了起來,伸了個懶腰,感受著筋骨中蓬勃的力量,心中一陣欣喜。
神族作弊要她死,她既然沒死,天道自然是要補償她的。
她內視筋骨,然后驚奇地發現她的兩條手臂上的骨頭上竟然泛著金色。
再看其他部位的骨頭,卻依舊跟從前一樣是一片如玉的潤白。
這是……什么情況?
秦姝有些疑惑,這難道就是對她的補償嗎?
謝釋淵見她懶腰伸了一半,突然頓住了,連忙問道:“怎么?扭著腰了?”
秦姝回過神來,放下手沖著他搖了搖頭,“我沒事,就是……我的手臂似乎跟從前有些不太一樣了。”
她一邊說著,一邊沖著謝釋淵伸出手臂,謝釋淵探出神識查探,也發現了她那兩根泛著金光的骨頭。
謝釋淵見狀,臉上的神色緩和了下來,眉眼間還隱隱多了幾分笑意。
秦姝見狀就問道:“看樣子是一件好事?”
謝釋淵并未回答她的話,而是沖著她伸出手臂,示意她查探。
秦姝挑眉,也將神識探入他的手臂,竟然發現他的骨頭也是金色!
但他的骨頭上的金色卻明顯要比自己濃重許多,秦姝帶著疑惑,神識一掃才赫然發現,他的全身竟然都是金色的骨頭!
秦姝收回神識,驚訝地看向了謝釋淵,一臉驚愕。
“你這??!”
謝釋淵笑了起來,抬手摸了摸身邊寂朵的腦袋,又將它的手放進了秦姝手里。
“你再看看朵朵的?!?
秦姝一臉疑惑地查看,然后錯愕地發現寂朵竟然也是金色骨頭。
秦姝震驚了,“為何人人都有,就我是才長出來的?”
謝釋淵在她的床榻邊上坐了下來,對著秦姝說道:“這便是先天神骨?!?
“先天神骨?”
“先天神骨?”
一大一小兩道聲音不約而同地響了起來。
謝釋淵看了看秦姝又看了看寂朵,才道:“嗯,我們生來便有神骨,只要時間到了,修為便會有長進。”
秦姝也是這時候才明白了,為何寂朵才誕生出神智沒多久,就這么厲害了。
原來是天生的厲害,他似乎也不是多依賴靈氣,秦姝親眼見過寂朵吸收日月光華。
就是她的神骨……
秦姝眉頭微擰,看著謝釋淵說道:“可是我的手臂骨頭的眼色跟你們不一樣啊,這也是神骨嗎?”
謝釋淵十分肯定地點了頭,“是的,那金色的神性是不會騙人的。我等都是天生的神骨,而你是后天自己煉出來的。”
謝釋淵說著話,語氣中也帶上了幾分欽佩。
古往今來,從未見過有人能煉出神骨來,而秦姝卻可以,這一切的背后是數不盡的苦楚。
想到這里,他的神色又多了幾分憐惜。
秦姝卻笑了起來,直到自己有了神骨,她說什么也在床上躺不住了,直接跳了下去。
一邊穿鞋子一邊對著身邊的謝釋淵說道:“出去切磋切磋?看看這神骨到底有什么不一樣。”
謝釋淵:“……”
看著她利落的動作,生龍活虎的模樣,謝釋淵也信了她如今確實已經恢復了。
他跟在秦姝身后朝著門外走去,來到院子里,才看向了摩拳擦掌的秦姝,對著她問道:“確定要跟我切磋?”
秦姝擔心他再說出對著自己下不去手這種話,連忙說道:“就試試神骨好不好用而已,你無需有心理負擔。”
謝釋淵笑了起來,抬手便將一個巨大試劍石放在了院子里。
“用這個試試,更直觀一些?!?
秦姝摸著下巴點了點頭,“這樣也行?!?
她抬手摸了摸面前的試劍石,突然手腕一翻,單手將這巨大的試劍石舉了起來。
隨手掂了掂,“不錯,力量似乎增加了許多?!?
謝釋淵微微頷首,神骨會增加力量再正常不過。
秦姝手一揚將試劍石拋至空中,而后一拳擊出。
平平無奇的一拳,沒有用任何功法和術法,但在接觸到試劍石的一瞬間,就將它擊成了無數碎塊。
秦姝收回手,驚訝地看著自己的手,臉上的興奮凝成了實質。
自己此前遭得所有罪,在這一刻,都覺得值了!
謝釋淵看著秦姝的反應也笑了起來,“從前你都那樣厲害,往后只會越來越強?!?
秦姝捧著自己自己方才出拳的右手,抬眼看向了謝釋淵,眼底是細碎的燦爛。
謝釋淵見她這模樣,只覺得心頭一軟,又接著說道:“往后……還得靠你保護我了?!?
寂朵聞也湊了過來,“娘親也要保護朵朵呦!”
秦姝笑了起來,“這是自然,待我神骨煉成,往后你們都只需站在我身后!”
秦姝覺得自己只是說了一句玩笑話,但卻沒注意他們父子二人的神色一個比一個認真,顯然是都當真了。
一旦有了開始,人就容易變得不滿足。
就比如此時的秦姝,湊在謝釋淵身邊問道:“如今我的神骨只有這兩條手臂,有什么法子可以將全身都煉成這樣的?”
謝釋淵輕輕搖頭,“姝兒,你是這世上唯一一個煉出天生神骨的,沒有前人可以給我們提供經驗,所有的一切都只能靠你自己去摸索?!?
秦姝沉默了,一方面覺得真可惜,沒有前人經驗可以讓自己少走彎路;另一方面……覺得自己牛逼壞了!
沒有經驗,她就自己總結經驗。
這兩條手臂之所以會變成這樣,是因為她渡了個雷劫,那么……她若是再多渡幾次雷劫豈不是也可以淬煉別的部位的神骨?
理論成立,實踐開始。
那么問題來了,她現在要去哪里找個合適的雷劫?
隨著天地靈氣越來越多,高階修士想要突破也越來越困難,但偏偏雷劫要金丹期以上的修士才能渡。
秦姝聯系了岑菡,讓她將幫忙渡雷劫的業務再次掛到了霓裳閣上,說不定還能碰上個有緣人。
然而讓秦姝沒想到的是,有緣人竟然來得這么快。
這天晨起收到岑菡訊息的時候,她還微微有些驚訝,但當岑菡將雇主的靈息發給她的時候,等待她的則是長久的沉默。
秦姝千算萬算也沒算到,她的雇主竟然是……
她徒兒。
游子衿那邊興奮地給秦姝發著訊息,師尊,沒想到吧?最終照顧你生意的竟然是我!開不開心?
秦姝:“……”
她開心個鬼。
秦姝對著游子衿說道:你不自己渡雷劫?雷劫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可以淬體,往后靈氣越來越少,體修的優勢也逐漸顯現出來了。
游子衿知道她的良苦用心,就說道:弟子明白,但弟子聽說……雷劫對您很重要,不然您在一旁等等,等弟子渡不過去的時候再出手?
秦姝看到這句話,心中十分欣慰,正打算回他點什么的時候,游子衿就又發來了一句。
最后省下的法寶和符篆,弟子分您一半!
秦姝:成交。
游子衿這個紈绔,從前覺得他不著調,如今再看反而越來越成氣候了。
果然,人都是會變的。
跟游子衿約了個時間,秦姝這才收起傳訊玉簡,出了門。
剛走出來,就碰上了迎面走來的郭崇。
“你去哪兒?”郭崇問道。
秦姝:“去趟仙魔分界線?!?
郭崇挑眉,“有手癢了?想找人切磋?”
秦姝搖了搖頭,“不是,這次去是為了正事?!?
“正事?”
郭崇只有在面對秦姝的時候才覺得自己是個正常人,如今的他既看不到秦姝的過去,也看不到她的將來。
她變得越來越神秘,全身上下像是被一團迷霧包裹著一般。
這也讓他在秦姝面前越來越放松,這種未知的感覺,真的挺不錯。
若是讓秦姝知道他的想法,少不了也得點頭贊同,天天過劇透的人生,是真的沒勁兒。
秦姝應了一聲,“去看看那個雕塑?!?
郭崇有些好奇,便自告奮勇地說道:“我跟你一起去?!?
秦姝詫異地瞥了他一眼,“他們不是在找玄武么?你不去幫忙出把力?”
郭崇搖了搖頭,“這個我也出不上力?!?
秦姝更驚訝了,“你看不到她的下落?”
“嗯。”郭崇又接著說道:“若是能看到,也不至于拖了這么多年了。”
白澤知過去,曉未來的天賦,在秦姝和玄武面前就好像失靈了一般。
這讓郭崇有些挫敗,但隨著他開始擺爛,倒是覺得這樣什么都不知道稀里糊涂地過,也挺不錯。
秦姝微微頷首,“也罷,那你就跟我走一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