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定被擊敗了,但他拿著那本記載著自己非法活動的冊子,反而比剛才鎮(zhèn)定了。
“說吧,你們想讓我干什么?別獅子大開口,掉腦袋的事兒我不做。”
王道亨詫異道:“這冊子上的事兒,足夠讓你掉腦袋了吧?皇上最狠貪污腐敗了!”
高定搖了搖頭:“冊子上的事兒是夠了,可我不一定都要承認,你們有實證的最多也就一半兒。
我高定這些年不是白混的,只要不是斬立決,沒準兒就能逃一條性命。
所以我?guī)湍戕k的事兒,不能超過我已經(jīng)犯過的事兒,否則咱就一拍兩散,魚死網(wǎng)破!”
王道亨驚訝了,靠山會這些年來,從小到大,像個大蜘蛛一樣,把五部官員和地方官吏網(wǎng)羅其中,靠的就是這百官行述。
他們靠的是瘟疫傳染法,當一個官吏被他們拉下水之后,這人在幫他們辦事兒的同時,還要額外寫兩個官吏的行述。
這樣太極生兩儀,兩儀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卦多了自然就有了把柄。
若行述寫的好,里面的料足,那么該官吏在靠山會中的地位就會上升,有望進入核心圈層。
若行述寫得不好,那就可能會被放棄,甚至會被強制下線,后果十分嚴重。
因此凡是被拿捏的官員,不但辦事兒時不敢談條件,寫行述出賣親人朋友也十分積極。
這種人傳人的腐敗污染法,首先是在家庭和朋友圈中傳染,隱蔽性極強。
因為家人和朋友是最容易放松警惕的,也最容易被探知秘密,是天然的易感人群。
可今天,高定明確表示,自己可以替他們辦事兒,但有限度,這讓王道亨十分吃驚。
在王道亨看來,人一旦犯了錯,就會像掉進沼澤一樣,拼命掙扎,越陷越深。
就像校園貸一樣,開始不過是想買一部手機而已,后來就變成失身女和失腎男了。
想不到高定掉進了沼澤,卻直接躺平了,壓根就不掙扎,也就不往下繼續(xù)出溜。
任務緊急,王道亨決定先妥協(xié),他絕對相信靠山會的能量,讓高定失身或失腎都只是時間問題。
“也罷,既然高兄一時想不通,我也不強求。高兄就請給海鹽知縣寫封信吧。
他過去首鼠兩端,幫助楊成,我們就不追究了。但今后,他必須全力配合我們。”
高定提起筆來:“信我可以寫,但郭綱聽與不聽,與我無關(guān)。
我只是收郭綱點銀子,幫他半點事兒,我們之間是合作關(guān)系,不似你們這般厲害。”
王道亨笑道:“還是那句話,高兄謙虛了。求你辦事兒的人,怎會沒有把柄在你手里呢?”
高定點點頭,開始寫信:“郭賢弟見字如面,賢弟過往暗助楊成,開罪各部,愚兄以為不妥。
自古官民有別,我等皆為士林,自當一體同心,效忠朝廷,豈可與刁民為伍?
賢弟為官行事,各部皆知,其中亦有疏漏之處,若官彈劾,還需眾人力保。
今后當與各部官員精誠互助,不可主張刁民之風,慎之慎之。”
王道亨看完,也暗自佩服,這書信便是落入他人之手,也看不出什么大問題來,不過是站在官員立場,對刁民不滿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