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洗把臉,也可以換身兒衣服,小店幫公子洗了晾上,出太陽一晃就干了,免得被夫人察覺?!?
夫人?楊成愣了一下,隨即才想起來,自己現在是有夫人的人了?。?
楊成洗完臉,進了天字甲號房,也就是有間客棧的總統套間。
寬大的上房里有一張寬大的三人床,朱淑女蜷縮在最里面,被子連頭都蓋得嚴嚴實實的。
楊成關上門,上了床,被子里明顯地顫動了一下。
楊成一把掀開被子,朱淑女嚇得一哆嗦,兩手下意識地護在胸前,卻只能護住一小部分。
楊成打量了一下,只覺得火氣更大了,他拿起一床被子,下床躺在矮榻上。
“把外衣脫了睡,別蒙著頭,這兩樣加起來,你準得頭暈。咱們就要趕路了,這時候別生病。”
朱淑女抱著另一床被子,半天才輕聲道:“你……不必如此,我說過,我知道自己的身份?!?
楊成打了個哈欠:“我懶,又不善解人衣,何時你肯脫光了在被窩里等我那天再說吧?!?
朱淑女一陣羞惱,卻也如釋重負,耳聽楊成的呼吸聲越來越平穩,自己卻再也睡不著了。
天色大亮后,眾人收拾行裝,準備出發。
來的時候很多輛馬車,因為拉著糧食和稅銀,但回去的時候就不需要那么多馬車了。
京城各家糖商的分號,都紛紛來把自家馬車領走了,剩下的都是海鹽本地富戶出的馬車。
楊成選了輛看起來最干凈的糧車,讓朱淑女坐進去,他自己不打算坐車里,而是當司機。
這不是楊成矯情,他雖然暫時沒想睡朱淑女,但坐在車里磨磨蹭蹭他也并不在乎。
不過他上輩子就喜歡敞篷車。敞亮,豁達,不扭扭捏捏的,關鍵這車得是自己的才行。
車隊開拔,有間客棧的老板跟眾人依依惜別,再三叮囑,下次再來一定要住自己這里,給金卡折扣!
而此時在一個小院中,吏部郎中高定,正看著眼前的冊子,臉色蒼白,茶水灑了一前襟。
“難為你們了,我一個小小的郎中,在京城里一磚頭能砸中三個,竟然也值得你們費這么大的心思?!?
戶部侍郎王道亨坐在他對面,淡定地喝茶,一副胸有成竹,智珠在握的樣子。
“高兄謙虛了,郎中和郎中能一樣嗎?你雖然只是個郎中,可卻可就是給你外放個知府,你也未必肯去啊。
你是吏部郎中,深得信重。我可聽說了,有個知府要見你,你都把人家晾在門外,等了小半天啊。”
高定看著眼前的冊子,喃喃道:“權力大小,都是朝廷的,我不過是為朝廷辦事兒辦了。”
王道亨嘿嘿一笑,抖了抖那本冊子:“朝廷讓你幫人改考評等級了?朝廷讓你替人換肥缺瘦缺了?
別的不說,老兄你這小院雖然看著不大,可這個地段,內部如此奢華,是老兄的俸祿能承受的?”
高定咬緊牙關,做最后的掙扎:“這不過是祖上有德,種地時挖出來過一壇金子,你知道我是農戶的兒子……”
王道亨冷笑著將冊子扔在桌子上:“皇上也是農戶的兒子,他當年窮得要飯,怎么就沒挖出金子來?
咱們一起去求見皇上,也許皇上看在同為農戶兒子的份上,能少剮你幾刀?”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