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選了糧長,就是為了保證朝廷的稅收,至于糧長如何收稅,朝廷卻不怎么干涉。
這么做,其實就是前朝包稅制的變形,不過是把額外的收益從公開變得隱晦了而已。”
朱標反駁道:“這和包稅制不能混為一談。包稅制是國家允許他們征收更多錢糧,多出來的歸包稅人。
而如今朝廷是不允許多收的,只是替朝廷代收。若敢多收,百姓是可以告到官府的。”
楊成笑了笑:“朝廷是怎么考核官員的?若稅收不上來,官員是要丟官獲罪的。
所以官府首先要保證糧長的利益,若官府不給糧長撐腰,糧長被百姓告倒,以后誰幫官府收稅?
所以百姓和糧長之間,誰對誰錯官府并不關心。人們只會關心和自己利益相關的事兒。”
朱標想了想:“那就是糧長的人選沒選好,若是選個真心辦事兒,不假公濟私的便可。”
楊成搖頭道:“百姓也是人,也會欺善怕惡。良善之人往往沒有手段,就收不上稅來。”
這確實是個三難之境:若不用民為吏,則財政猛增,百姓負擔更重。
若用民為吏,則良善者無法辦差完稅,兇惡者借機橫行霸道,無論哪種,都影響大明的穩定。
朱元璋緩緩說道:“所以,要從民間選取既有手段,又心存良善之人,可這太難了。”
楊成點點頭:“就算選出來一個,可人也是會變的。所以不能指望人性,還是要靠制度。
糧長既為民吏,則不該由官府指定,而該由民間自選,朝廷只需給予利益即可。
百姓一年一選,若不能得到七成以上的票,就自動落選。若敢霸位不退,則由官府抓捕。”
朱標愣了一下,他還從沒想過官吏可以由推舉而來,但想想又覺得畢竟只是民吏,倒也不離譜兒。
“只是這樣做,權力就在百姓手中了,他們會不會只選對他們有利的良善之人呢?”
楊成笑道:“當然會。可是不管誰被選中,都有不干的權力,不能逼著人家當糧長。”
朱標沉吟道:“良善軟弱之人,就算被選中也不會干;兇惡霸道之人,不會被百姓選中。
那只要選的次數足夠多,就一定會選出一個百姓能接受的,不那么良善也不那么兇惡之人。”
楊成點點頭:“當糧長畢竟有很多利益,雖然風險高,但朝廷給了免雜罪,免跪拜的好處。
所以這個位置本身是有吸引力的。當百姓和糧長之間找到相互的平衡點,問題就解決了。”
朱元璋冷冷道:“當年在義軍里,我們也選過幾次頭領。拉幫結派,威逼利誘,你敢不選嗎?”
楊成重重地點點頭:“皇上所極是,所以為了保證選舉的公平,一定要打黑除惡!”
打黑除惡!這話從楊成嘴里說出來,正氣凜然,毫無違和感。
上一輩子,他就被打過好幾次。但他不禍害老百姓,不干喪天良的事兒,所以每次都能勉強過關。
等他徹底轉型后,確實也曾多次幫助官府打黑除惡,所以對此十分熟悉。
朱元璋也被楊成的氣勢震撼了,他看著楊成充滿正義的目光,忽然搖頭笑了笑。
“好,朕等著看你打黑除惡,造福海鹽。你這就回去吧。”
楊成行禮:“皇上,臣還得在京盤桓幾日再走,這也是為了造福海鹽。”
朱元璋點點頭:“你要做什么,可需要什么幫助嗎?”
楊成正色道:“皇上已經幫了臣很多了,臣不敢再貪得無厭。臣只是去京城的青樓逛逛,不用幫忙。”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