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瞇起眼睛,危險地看著楊成,朱標更是緊皺眉頭,不知該怎么接話。
可朱元璋最后卻什么都沒問,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朕就不細問了,相信你有分寸,去吧。”
楊成施禮告退,他知道朱元璋的意思。若問得太多,顯得朱元璋對他毫無信任,也太婆婆媽媽。
既然他敢當面說出來,就說明其中并無不可說之事。反正他在京城的動靜,錦衣衛自會反饋的。
在冷宮后門處,毛驤遞給楊成一塊錦衣衛的腰牌,并鄭重囑咐他。
“皇上說過,你是暗衛,要替皇上觀風尋密,不到關鍵時刻不可暴露身份。
鹽城已經有錦衣衛的暗哨點,海鹽馬上也要有了。若有事需要幫忙,可以去尋他們。
你這是總旗的腰牌,錦衣衛暗點頭領一般都是小旗,不用擔心調不動人。”
楊成鄭重點頭,心說是不是關鍵時刻那得我來定義,你就不用操心了。
出了小門兒,門外已經有一輛馬車備好了。毛驤跳上馬車,戴上個斗笠,竟然要親自駕駛。
“你那些海鹽老鄉都安置在城外的有間客棧了,我送你過去,這事兒不能讓太多人知道。”
楊成鉆進馬車里,朱淑女立刻往右縮了縮。她本來就緊挨著車廂板了,現在恨不得整個人貼在上面。
楊成坐下后,看著朱淑女。大概是為了掩人耳目,這馬車不是又大又豪華的那種,只是普通的雙人馬車。
所以兩人中間沒有桌子阻隔,空間又不大,朱淑女身材又好,即使后背緊貼車廂板,胸前距離楊成的胳膊仍然不遠。
馬車一路搖搖晃晃地前行,楊成的胳膊和朱淑女的成竹之間的距離,也在一掌、兩掌、一掌、兩掌之間做往復運動。
最后還是楊成先開口:“你是不是很不甘心,很不情愿?心底里很恨我?”
朱淑女沉默片刻,幽幽嘆息道:“不甘心沒有,不情愿有。至于恨你,我有什么權力恨你?
如果沒有你,我現在已經是個死人了。你沒看見我脖子上的紅印兒嗎?太監把白綾子都系好了。”
楊成笑道:“但如果皇上只是嚇唬你呢?沒準熬過去,你就是魯王側妃了呢。”
朱淑女慘笑搖頭:“我沒那個命,也不奢求。魯王比我小,可我們是真心的。
若他不是魯王,不是皇子,只是一個普通人家的男子,那該多好。
不過你放心,既然皇上饒我性命,把我賜給你,我以后就是你的人。
這條命是靠你撿回來的,給你當牛做馬也是應該的,我不是那種矯情的女人。”
楊成淡然道:“那就好,我不需要你感激我,但我總不希望身邊養一個恨我的女人。”
話音未落,馬車忽然急速轉彎,右側車輪甚至在一瞬間都懸空了。
朱淑女猝不及防,整個人合身撲在了楊成身上,qq糖的感覺,讓楊成頓時覺得半邊身子都酥麻了。
就聽毛驤罵了一句:“瞎了眼了?難怪斷了一條胳膊,下次老子直接撞死你!”
楊成掀開車轎簾子,從縫里往外看,只見一個斷了一條胳膊的乞丐站在路邊上,嚇得渾身發抖。
朱淑女手忙腳亂地坐直身子,頭發蓬亂,滿臉通紅,胸脯劇烈起伏,瑟瑟發抖。
楊成緩緩放下簾子,忽然問了一句:“指揮使,京城首善之地,也有這么多乞丐嗎?”
毛驤嘿嘿一笑:“直隸的大團頭就在京城住,乞丐自然也少不了。只是不像下面那么亂罷了。”
大明開國的前二十年,朱元璋對乞丐是寬容的。他雖然反感別人提起他當過乞丐,但自己卻經常說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