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成笑了笑:“也許他們對我有信心吧,覺得我能帶他們全須全尾的回來?!?
秦強笑著搖頭:“你后面跟著的那十幾輛車是干什么的?里面也都是人嗎?”
楊成搖頭:“不是,現在你不用知道,等到了京城,你自然就知道了。”
正說著話,一個將軍騎著馬,帶著一群兵丁圍攏過來,手持刀槍,氣勢驚人。
秦強笑道:“你這么多人,又拿著斧頭,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打劫的呢,可用我幫你解圍?”
楊成站直了身子,沖領頭的將軍喊道:“趙將軍,別來無恙啊!”
趙德柱勒住戰馬,看了看敞篷跑車里的秦強,臉色也不是太好看,沖楊成使了個眼色。
兩人離囚車遠些后,趙德柱嘆了口氣:“楊老弟啊,我聽說海鹽的事兒了。
你這次可是鬧得過頭兒了!我們鹽城縣尊在衙門里把桌子都掀了,大罵你是刁民啊。
他還說,幸虧鹽城沒有你這樣的混賬刺頭,否則他一定辭官不干,讓朝廷另請高明?!?
楊成淡然一笑:“老趙,你覺得我是刁民嗎?”
趙德柱皺著眉頭想了想:“從個人角度,我覺得你是好人,但從官員角度,你確實是個刁民。”
楊成點點頭:“那什么樣的人,才不算是刁民呢?”
趙德柱愣了一下,苦笑著反問道:“聽話唄,還能有啥?你說呢?”
楊成平靜道:“官府有令,莫敢不從,農戶種地,軍戶當兵,各司其職,各盡其用。
村里還有一棵有皮的樹,就不出村逃荒;賣兒賣女只要還能活著,就不偷不搶。
在堂上被打斷了腿,還得擔心沒法下跪失了禮數;出生就是賤戶,只敢怨自己前世不修。
這就是官府眼中的良民吧。但凡被打了敢還手,被搶了敢喊冤的,都是刁民?!?
趙德柱苦笑著看著楊成:“楊老弟,你弄出了糖霜,已經家資豪富,要什么有什么。
你有祖宗蔭庇,在海鹽地盤上,潑皮無賴不敢惹你,連官府都要給你幾分面子。
你又有錢,又有勢,又有名,又有利,我要是你,肯定快樂似神仙,好好過日子,何必如此行險?”
楊成挺直身子,淡然一笑:“一個白鹿山,就讓我費盡心機地對付,這樣的日子我不喜歡。
來一個戶部主事,就敢存著收拾我的心思,這樣的日子我更不喜歡。
只有我一個人有錢有勢有名有利,我身邊的人隨時可能會被打斷了腿,這樣的日子,我還是不喜歡。
等有一天,我目光所及之處,沒人再因凍餓而死,沒人再被無故欺負,我就好好享受這神仙日子。”
趙德柱看了楊成半天:“楊老弟,你不會是真想造反吧?那樣我可得離你遠點了?!?
楊成哈哈大笑:“我又不是圣人,目光所及能有多大,我看不見的事兒,與我無關,我才懶得管。
好狗護三鄰,好漢護三村,我能護的地方,一個海鹽就足夠了。”
趙德柱松了口氣:“那你就好好讀書吧,將來當了海鹽縣尊,我萬一得罪了人,好再回去給你當守備。
鹽城境內,你不用擔心有人為難。我跟縣尊說過了,你是個瘋子,讓他別找不自在。
縣尊昨天捧著大誥看了一夜,臉都白了,巴不得你快點通過他的地盤呢!”
楊成的車隊慢慢悠悠地繼續前進,而此時,幾匹快馬正急如星火地趕往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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