罷市
桂花齋關門歇業了。
這像是一個號召,緊接著,布鋪、胭脂鋪、首飾鋪等等,都跟著歇業了。
除了跟官府關系密切的糧店還在開張,等著低價收購百姓的糧食,除此之外就是醉花樓了。
醉花樓不歇業的原因,是她們的稅是定額稅,開不開門都得交。
沒人能知道男人在被窩里給女人塞了多少錢,所以只能按姑娘的人頭來收稅,反正一個蘿卜一個坑。
一連三天,沒有一輛商車進城,城門口的稅吏閑得蛋疼,蹲在地上拿石頭子下x棋。
請注意,這個x不是臟話,而是那種棋不知具體名稱,只知道中間有個大x。
城中百姓情緒倒是平穩,因為糧店沒關,鄉下進城來賣雞蛋和青菜的也沒停,反正這些也不交稅。
但郭綱的情緒就很不穩定了,他像熱鍋上的螞蟻一樣,順時針轉三圈兒,逆時針再轉三圈兒。
“麻煩了,這下麻煩了!這分明是在向朝廷示威??!事情鬧大了??!”
秦強喝著茶,慢悠悠地說道:“行動如此齊整,背后肯定有人串聯。
商人都是要吃飯的,能這么聽話,這種號召力,只怕非楊成莫屬?!?
郭綱依舊轉個不停:“這我自然知道,可沒證據啊,自從陳情之后,楊成就沒進過城!
就是劉通和桂花齋的人,也老老實實地在家呆著,并未四處亂竄過?!?
秦強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之色:“找個借口,抓一個商人來,讓他承認是楊成所為。
串聯商戶,抵抗商稅,聯合罷市,擾亂民生,這罪名,足夠打他八十棍子!”
秦強是真的起了殺心,要知道,朝廷征的稅,加的那五成是一定要上繳國庫的。
雖然戶部加了兩成損耗,再加上半銀半糧,淋斛踢斗等辦法,能另外摳出兩成,可那不夠分的。
靠山自己定的指標,是朝廷加征五成,自己至少還要能拿回去五成,才能夠分。
損耗是確實存在的,至少也要有一成,所以自己還有兩成的虧空要想辦法補上。
這兩成虧空,原本全指望加征的商稅,因為商稅這東西,交易頻繁,積少成多。
明初時沿用了宋代的發票雛形,叫做“輸估”,但這玩意主要用于大宗交易。
像日常的買賣店鋪,主要靠稅吏收稅,當時朝廷也沒有金稅四期,想嚴格核查是很難的。
在沒有白鹿山這樣的大金主之前,牛師爺就曾靠搞一點商稅來維持郭綱家的基本體面。
所以這些商鋪關門歇業,對朝廷稅賦影響不大,但對秦強的打擊卻是致命的。
稅吏總不能逼著店鋪開門,然后再收稅吧,逼急了人家說我病了開不了門,你有什么辦法?
郭綱被震得停住了腳步:“你是說,硬栽贓?可是本地商戶,除了跑路的白鹿山,誰肯誣陷楊成?。 ?
秦強冷笑道:“商人能有什么好人,好人當得了商人嗎?關鍵時刻,是自己的命重要,還是名聲重要?”
郭綱猶豫一下:“可是關門歇業又不犯法,能有什么借口抓人呢?本官一向公正廉明……”
秦強不耐煩地擺擺手:“郭知縣,你是不是演戲太久了,把自己都給騙了?
劉通當上糖霜總商后,原來的小鋪子交給了鄉下親戚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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罷市
你把他親戚抓來,就說上次投毒案發現了新證據。一頓棍棒,不怕他不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