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綱悚然而驚,一下站了起來,茶碗被衣袖帶到了地上,摔得粉碎。
牛師爺迅速地從外面沖到門口:“老爺,怎么了?”
郭綱鎮定了一下,揚聲道:“沒事兒,你繼續守著,誰也不許進來。”
秦強就像什么事兒都沒發生似的,依舊慢悠悠地品著茶,等著郭綱表態。
郭綱最后咬咬牙:“加稅的事兒,我可以幫你辦,但戶部的文書你得改改!否則我不會下令。”
秦強點頭微笑:“這不算什么,上面也料到了你會這么說,我改就是。
戰時征稅,要保證足額進到國庫,就要征些損耗。朝廷加稅不敢動,但這損耗卻可以改。
說到底,我也不過是牛師爺而已。出了事兒,各為各的主子死就是了。”
郭綱忍不住嘲諷道:“牛師爺不過是個布衣幕僚,他只有命可賣,你可是六品主事,犯得著嗎!”
秦強慢悠悠地拿過文書來,拿起筆在文書上加了幾個字。
“郭知縣,你見過螞蟻過河嗎?”
郭綱一愣,不知道秦強這跳躍性思維怎么這么詭異,但依舊搖搖頭。
“我家在黃河邊上,小時候發洪水,淹死了很多人。
我被父母扔進缸里,缸口上橫著一根木頭,就這么飄著,想不到居然沒翻。
我在漂的過程中看到過很多事,但讓我印象最深的,卻是一窩螞蟻。
剛開始看見的時候,我都不知道自己看見的是什么,只看見了一個大黑球兒。
等到漂得近了,我才看清楚,那是無數螞蟻組成的一個大球,在水上漂浮翻滾。
一會兒沉下去,一會兒浮上來,不時的有螞蟻從上面掉落,想來是淹死了。
那團螞蟻就那么跟著我的缸一路往下游漂,隨著淹死的螞蟻越來越多,球也越變越小。
一直漂到岸邊,那個球才散開,剩下的螞蟻就上岸了。
所以你看,螞蟻死多少層,取決于災難有多大。但無論何時,越是核心的,就越安全。”
秦強站起身來笑道:“所以不管你爬到第幾層,都得替更里面的死,六品主事又算得了什么?”
朝廷加稅了!這個消息迅速傳遍了整個海鹽,人人都目瞪口呆。
之前的稅雖然也重,但大家咬咬牙,總還能應付。可現在又加了一倍多,這該如何承受?
各村鎮宗族,紛紛請糧長出面,到縣衙請愿陳情。
楊成作為楊家灣的糧長,自然也責無旁貸,他和其他村的糧長匯合后,一同進城。
剛一進城,就見到正要出城的劉通。劉通趕緊從馬車上跳下來,迎了上來。
“兄弟,朝廷下手也太狠了,商稅直接加了一倍啊!原本是兩成,現在直接變四成了!
而且稅吏告訴我,下來督辦的主事特意說,糖霜乃奢靡之物,再加征兩成,也就是六成啊!
咱這糖霜利潤雖高,可也架不住這么加啊,這么搞,我可就賠錢了呀。
我正想去找你討個主意,咱們是否該加價售賣啊,總不能賠本干吧?”
糖霜利潤很高,但那是楊成的利潤。作為總商的劉通,現在中間也就是三四成利。
楊成想了想:“你立刻辦兩件事兒,第一,去跟楊草簽個契約,把糖霜工坊賣一半兒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