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以一個小小的海鹽縣城為例,其糕點和糖霜產業便是十分發達,日進斗金。
各類作坊林立,百姓耕種之余,皆有副業可操,故而稅賦雖重,卻也是征繳完成度最高之地。”
朱標還在皺眉,朱元璋已經拍了一下桌子:“郭桓說的有理,咱是知道那地方的!
當年咱跟張士誠血戰,咱占了整個江南江北,張士誠只剩那一片地方,竟然能頑抗許久。
標兒那時還小,不知道當時情勢。多少流民偷偷跑到張士誠那里當兵,為什么?
因為張士誠給的兵餉是咱的五倍!這些錢哪兒來的?都是老百姓掏出來捐給張士誠的!
他們那么有錢,如今朝廷有難關,他們多出點怎么了?再加五成稅賦!
郭桓,你立刻著手去辦,最重點的地方,要派能員干吏去征收,務必在年前收齊!”
郭桓拱手施禮,轉身離開武英殿,王志也跟著走了,只剩下朱元璋父子。
朱元璋伸了個懶腰,順手把龍袍脫下來扔到椅子上,斜靠著椅子,看著兒子,表情也隨和了許多。
“來,標兒,吃塊點心。你比我起得還早,想來早飯也沒好好吃。
這是新供進來的點心,你娘特意挑出咱倆愛吃的送過來的,吃吧。”
朱標拿起一塊點心,咬了一口:“這糯米棗泥糕口感比之前的好些,不過沒有藍玉府上供的好吃。”
朱元璋皺起眉頭:“怎么,藍玉府上的點心,比皇宮里的還好吃?”
朱標愣了一下,趕緊說道:“藍玉說最近桂花齋的伙計往各府送點心樣品,他嘗了不錯。
便讓管家買了一些,給兒臣送了一些。雖來自市井,但確實味道更好些,賣相也好。”
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聽說魏國公府和曹國公府也都從桂花齋買點心吃的。”
朱元璋啞然失笑:“咱不過隨口多問了一句,你解釋這么多做什么。
你什么都好,就是這心思太重了,太在乎別人的命運。
沒必要,當皇帝本來就操不完的心,就別為不相干的人操心了。”
朱元璋也拿心吃了一口:“回頭問問內官監,宮里的供奉點心是哪一家的,怎么還不如街面上的?”
皇宮里發生的事兒,離海鹽太遠。但朱元璋的袍袖一揮,風卻立刻刮到了海鹽。
縣衙后堂,郭綱看著眼前的戶部主事秦強,苦笑著抖了抖手中的文書。
“秦大人,海鹽不該算作張士誠舊地吧,當初這里可是三家交界之處,并未完全幫張士誠啊。”
秦強拿著茶碗,微笑道:“皇上把這差使交到了戶部,這范圍也是上面畫的,兄弟也沒有辦法。
何況你們海鹽很富嘛,都有錢請人到京城演戲說書了,多收點稅也沒什么。
白鹿山走了,老兄的日子也不好過吧,不趁這機會撈點,更待何時啊?”
敢把話說得這么露骨,是郭綱沒想到的,他連連擺手。
“不不不,秦大人誤會了,下官一向清正廉明,兩袖清風,絕不干中飽私囊之事!”
秦強盯著郭綱,看得他直發毛,許久才緩緩開口,笑容依舊。
“郭大人,你的底子,我們清楚得很。真要狠查,你那師爺是扛不住這么大的事兒的。
再說了,你不拿,我怎么拿。我不拿,上面怎么拿?”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