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通從白鹿山手中接過了大明糖霜總商的身份,這事兒其實本來沒那么容易的。
首先是糖霜總商不是白鹿山的遺產,他說留給誰就留給誰,那是要各大糖商都認可才行的。
但隨著糖霜行業有了新標準,各大糖商的話語權在這一細分行業里被極度打壓了。
道理很簡單,糖霜現在只有一種,就是叫做霜糖的那種,這種產品,所有糖商都拿不出來。
他們能拿出的那種老式糖霜,一律都被降級為白糖,無非是顏色深點還是淺點的白糖。
這就像西方的一個笑話,說一群人上公交車搶座兒,司機是個白人,歧視黑人,讓白人先上車。
黑人們不干,吵吵嚷嚷,這時一個老紳士站出來說:“大家都是上帝的孩子,無分黑白!
現在我宣布,大家既不是白的,也不是黑的,都是灰的。”
黑人們十分滿意,紛紛鼓掌,老紳士說:“接下來,請淺灰色的先上車……”
也就是說,現在市場上的糖霜,都是楊成的產品,其余糖商根本拿不出貨來,有什么話語權?
原本大小糖商們都不太滿意,打算不承認劉通這個大明糖霜總商,但潘亮代表潘家召集了會議。
楊成在會上,拿出了自己之前做過的糖霜,雖然不如現在的霜糖,但比起糖商們原來的老糖霜還是好多了。
“各位,如果大家不承認劉通的大明糖霜總商的身份,我會把這種糖霜當白糖賣。
如此一來,大家的白糖就得降價,壓著下游的紅糖也得跟著降。
其實大家出貨量最大的還是紅糖,這樣降下去,不但大家難受,連種甘蔗的農民都跟著倒霉。
如果大家愿意承認劉通的身份,我會把這款糖霜停產,只生產霜糖,并抬高價格。
如此一來,紅糖和白糖的市場依舊平穩,大家不過是失去了糖霜在大明內地的市場罷了。
原本大家的糖霜產量也很低,還要拿到海外去爭市場,在大明的市場上也掙不到多少錢。
用區區糖霜的損失,保住大家紅糖和白糖的主力市場,這買賣聽起來不虧吧。”
這是赤裸裸的威脅,但大家都知道,楊成所非虛。
如果楊成真的把之前的糖霜低價銷售,他依然有利可圖,但對白糖甚至紅糖市場都是降維打擊。
見大家無語凝噎,楊成打完一巴掌還得給個甜棗兒。
“劉通拿的只是大明國內的糖霜總商,我的糖霜產量可以繼續提升,所以還需要大家幫忙。
我多余的糖霜,可以按份額分配給大家,只要大家不在大明售賣即可。”
各家糖商均面露喜色,黃仁猶豫片刻,還是開口問個明白。
“楊兄弟,之前我有眼無珠,曾相助白鹿山,得罪過你,我們黃家也能有份兒嗎?”
黃仁此舉看似莽撞,其實算計極精,就是要在大庭廣眾之下,逼楊成表態。
如果楊成不答應給黃家,那黃仁立刻就會振臂一呼,號召大家反對劉通當糖霜總商。
黃家畢竟也是兩大糖商之一,雖然風頭一直被潘家壓著,但身后也不乏追隨的小糖商們。
如果鬧翻了,整個糖商集團四分五裂,市場大亂,潘家會自損八百,劉通也會被處處針對。
如果楊成答應了,日后若反悔不給,自然商譽大損,經商之路也走不長久。
楊成微微一笑:“黃兄重了。當時白鹿山是名正順的糖霜總商,黃家偏向他并沒有錯。
白鹿山這次血本無歸,黃家跟著他也損失慘重,跟錯人的代價也已經付了。
今后糖霜分配自然也有黃家一份兒,只是肯定不如潘家多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