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成再道:“砒霜有淡紅之色,與糖霜并不一致,其混在糖霜之中,一目了然。
這伙計又不是瞎子,看出糖霜有異常,還需要用嘴去嘗嗎?”
白鹿山反駁道:“砒霜有淡紅色是純度不高所致,如今有高純砒霜已經(jīng)是白色的了,與糖霜接近。
此次糖霜中混入的便是這白色砒霜,所以我的伙計才會中招!”
砒霜確實是白色晶體,但在古代提純能力有限,往往會呈現(xiàn)淡紅色,所以才有“鶴頂紅”之名。
楊成冷笑道:“竟然如此?朱掌柜,你的藥店中,可有這等白色砒霜嗎?”
朱仲連連搖頭:“在下經(jīng)營藥店多年,從未聽說過這等白色砒霜,都是淡紅色的。”
隨后又看向堂下百姓:“各位,你們有誰聽說過他所說的白色砒霜嗎?”
堂下百姓一起搖頭,表示孤陋寡聞,從未聽過見過。
楊成看向郭綱:“縣尊大人,我也是今天才聽說有白色砒霜的,你聽說過嗎?”
郭綱雖未見過,但確實聽說過。白色的高純砒霜是稀罕物,一般都是高層之間互相下毒才用的。
這次為了陷害楊成,白鹿山也是下了血本兒,拿出了高級貨。
因為他也清楚,如果拿出來的證據(jù)是一份白色糖霜里混著紅色砒霜,那伙計死得一點也不冤。
郭綱咳嗽一聲:“本官聽說過,但這次也是第一次見到。”
楊成看向仵作:“仵作大哥,你又是如何判定這糖霜中的毒物是砒霜呢?”
仵作愣了一下,看著楊成,楊成的目光里有溫暖的鼓勵,也有毫不掩飾的威脅。
仵作沒有回答楊成,而是先看向人群里一個對他怒目而視的族長,然后回頭向郭綱行禮。
“啟稟大人,小人也未見過白色砒霜。只是這伙計中毒之象,確實與砒霜類似。
糖霜中混雜不同的白色粉末,是……白東家說這是砒霜。”
白鹿山心里一沉,怒視仵作,仵作偏過頭去不看他。
楊成冷笑道:“原來如此,眾人皆未見過此物,白東家卻一眼就認(rèn)出此物是砒霜?
看來白東家果然是見多識廣。只是不知這么高級的砒霜,何處才能買得到呢?”
白鹿山不上當(dāng):“我怎知道何處能買到?楊草和劉通自然知道,用刑便清楚了。”
郭綱沉吟不語,他終于看明白了,楊成看似是在為楊草和劉通辯護,其實是在示威。
那回春堂的朱仲,自己衙門里的仵作,都是土生土長的本地人。
看他們的態(tài)度,便知道他們寧可得罪白鹿山,甚至是得罪自己這個縣令,也不肯誣陷楊成。
或許他們還沒到肯為楊成作偽證的程度,但肯定也不會說出對楊成不利的話來。
看著堂下越聚越多的城中百姓,其中很多已經(jīng)開始和進城的族人交頭接耳了。
就連縣衙中的衙役和捕快,也不顧堂上紀(jì)律,在和堂下族人眉來眼去。
從來官為流官,吏為坐吏。這些當(dāng)衙役捕快的,都是本地世家,手藝傳承。
而且你若敢開革這些人,其他人估計本地鄉(xiāng)情,也不敢來填補,所以他們根本不怕丟飯碗。
郭綱后背涼颼颼的,如果不是兒子在白鹿山手上,他恨不得立刻就一拍驚堂木,把白鹿山拿下。
不過現(xiàn)在肯定是不能這么干的,他深吸一口氣,嚴(yán)厲地咳嗽一聲。
“兩人所,皆有道理。還需分辨,本官豈是妄動刑罰,屈打成招之人?”
白鹿山看向郭綱,郭綱也看著白鹿山,千萬語,皆在不之中。
你他媽的看什么看,咱倆是怎么說的?我只負(fù)責(zé)把楊成給你調(diào)出楊家灣,方便你下手!
原本是計劃如果楊成不出村,我才嚴(yán)刑拷打楊草,逼楊成來縣衙。
可現(xiàn)在楊成是跟著楊草一起來的,你路上沒敢動手,能怪我嗎?
現(xiàn)在我再對楊草動刑,除了激起民憤,讓人看出我和你一伙兒,還有何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