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潮如水,彩煙升騰。幾百人的隊伍在路上慢慢行進,人人手里都攥著閃亮的斧子。
走出去一段路后,遠處也有彩煙升起,劉家灣走來二百多人,手中也拿著些鋤頭一類的農具。
人群走進后,劉家灣的族長沖前族長楊厚德拱手,神色慚愧。
“楊老哥啊,愚弟無能,村中很多小輩們瞻前顧后,不敢同來,實在慚愧。”
楊厚德說明已經更換族長一事,劉家族長十分欣慰,連連點頭抹淚,表示理所當然。
楊成見劉家灣來的人中,最年輕的也有三十多歲,心中了然。
遺恩不過三代,其實到第三代上就已經淡薄了。自己這一代人,就不能指望父祖遺恩了,必須靠自己。
隊伍繼續向前,不斷有各村的人匯聚而來,人數或多或少,多的一兩百,少的幾十人。
楊成一一記在心里,默默分析原因。
人多的,像白家村,當年為了救他們,楊家軍血戰村口,楊老虎死了三個兒子。
人少的,像靠山屯,因為地理位置好,亂兵來了,全體進山,受楊家軍的恩惠就少。
來的人最少的是小白囤,只有寥寥數人。
白家村和小白囤同以白姓宗族為主,但并非同源。
白家村大,小白囤小。小白囤來人少的原因,是白鹿山祖上就是小白囤人。
這幾年白鹿山發了財,衣錦還鄉,修過祠堂,還修過橋,也算兔子不吃窩邊草。
因此能來的這幾個人,想來都是當年楊老虎的死忠粉兒,這一來基本就和白鹿山決裂了。
人越聚越多,從幾百人聚到了兩千多人,沉默無聲地向著縣城走去。
其中不斷有人掉隊,脫離隊伍,但在兩千多人的隊伍中,這些人顯得微不足道,不引人注意。
當兩千多人聚集在縣城外,守城兵丁嚇得趕緊跑去找縣城守備。
守備正攥著一張紙條,臉色陰沉,聽見兵丁的話,頓時爆炸了。
“媽的,平時只知道拿錢喂郭綱一家子,從沒把老子放在眼里,現在用到老子了。
讓一個兵部司官來壓老子,老子這官是真刀真槍拼來的,不是舔誰的屁股當上的!”
守備沉著臉登上城門,大吼道:“干什么?天都快黑了,這么多人堵著城門,是要造反嗎?”
楊成越眾而出:“守備將軍,我等都是良善百姓,因奸商白鹿山顛倒黑白,陷害良民,我等特來觀審!”
守備煩躁地拍著城門:“觀審也他媽用不著這么多人,最多進去五十個人!剩下的人在城門外等著!
楊成,我不是本地人,可也聽說過你。你最好別鬧事兒,否則休怪本官不講情面!”
楊成拱手道:“將軍,白鹿山心狠手辣,萬一我們進城的人少,被他給暗算了怎么辦?”
守備一揮手:“你當守城兵士是擺設嗎?城中有捕快,有駐軍,誰敢造次,老子先殺了他!”
楊成轉身道:“各位高鄰,守備將軍的話你們都聽見了,感謝各位一路相護。
就選出五十個人一起進城,剩下的就依將軍之,在城門外稍候,此事不會太久!”
五十人進城后并沒有都去縣衙,而是一哄而散。守備雖然詫異,但也顧不得。
他大步流星地直奔縣衙后堂,見到正休堂的郭綱。
“郭大人,你在搞什么鬼?真要激起民變,就算撲滅了,你和我也得倒大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