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大堂上七翹流血的死尸,郭綱毫不懷疑白鹿山真敢殺了自己的兒子。
這是個不擇手段,視人命如草芥的人形畜生,自己跟他比,底線還是太高了。
一番審問后,二掌柜及干兒子們作證,這事京福齋的小伙計,負責對糖霜驗貨。
因為近期劉通送的糖霜多,小伙計驗貨頻繁,結果忽然中毒,七竅流血而死。
經仵作查驗,確屬砒霜中毒。拿了劉通送來的糖霜樣品,也從其中檢出了砒霜。
消息不脛而走,一時間買了京福齋糖霜的富豪權貴們,都嚇得半死,趕緊讓家里貓狗仆人先吃點壓壓驚。
白鹿山當然知道這個消息對京福齋不是好事兒,但兩害相權取其輕,現在他已經顧不得這些了。
只要能擊碎對方的水晶,自己的塔倒塌多少座都不是大事兒,后面都能恢復。
劉通被抓走時一臉懵逼,他塞了塊銀子給捕快,捕快小聲告訴他原委。
劉通大驚,立刻吩咐自家司機――他買了馬車后就雇了個車把式,人稱老車,頗為忠心。
“老車,快拉上表小姐,立刻去楊家灣,把消息告訴楊成,讓他趕緊想辦法!”
老車趕著馬車風馳電掣,一路暴土揚塵地沖到楊家灣,速度超過了百分之九十九的車輛。
其中也包括去楊家灣抓人的捕頭。捕快一邊咳嗽一邊對捕頭報告。
“柳頭,前面的車好像是劉通家的,看方向是奔楊家灣去了,咱們要不要加快點腳步?”
捕頭橫了他一眼:“白鹿山給過你幾個子兒?犯得上這么積極嗎?
人家有馬車坐,咱們衙門連頭驢都不配,咱們腿兒著能快到哪兒去?”
此時,縣衙大牢內,牛師爺走進來,沖獄卒點點頭。
“人犯楊二蛋,母親生病,朝廷以孝治天下,縣尊大人特允其回家探望。”
楊二蛋詫異地走出牢門,卻看見白鹿山站在拐角處,笑容陰冷。
楊二蛋險些嚇尿了:“白……白大爺,我自首告你那是被逼的,我都坐牢了,你還想怎樣?”
白鹿山笑道:“放心,看在孫則的面子上,我也不會殺你。我給你個戴罪立功的機會,如何?”
楊家灣,村中已經被馬車驚動了,都圍在楊成家門口,聽著秀兒對楊成哭訴。
楊成神色平靜,聲音也平淡:“想不到,郭綱還是上了白鹿山的賊船了。
你先住在我家吧,給我娘做伴兒。你舅舅那邊你不用擔心,白鹿山要對付的是我,不是他?!?
秀兒眼淚汪汪地點點頭:“我也不是很擔心我舅舅,我主要是擔心你?!?
楊成沖她笑笑,轉身拍了拍楊草的肩膀:“兄弟,估計捕快馬上要來抓你了,你怕嗎?”
楊草顯然是有點怕的,但他挺起胸膛:“怕個鳥,老子不是孬種!大不了一命換一命,絕不連累成哥!”
楊成滿意地點頭:“放心,我不會讓你出事兒的,我跟你一起去。你先躲起來,等我招呼?!?
說話間,捕頭帶著捕快已經進了村兒。族長連忙上前招呼。
這是民間慣例,村長、族長一般都兼著糧長的差使,平時來了官面上的人,都是他們維持。
糧長是負責替朝廷收稅的,換句話說,稅收不上來,朝廷先拿糧長是問。
所以糧長經常需要自掏腰包替窮人先交稅,然后再催逼欠稅的人。
當然,糧長也是有些特權的,例如朝廷視為吏員,上堂可免跪拜,小罪只罰錢不入獄。
這也是有些影視劇里經常有族長上堂不下跪的原因,不是因為族長身份,而是糧長身份。